“怎么……回事?”
孔祭酒下意识地想要自自语,但这四个字一出口,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怎——么——回——事——!!”
这声音穿透了蒙学馆的墙壁,穿透了国子监的围墙,甚至传到了隔壁的街坊市井之中。
“哇!”
陆茸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大声称赞道:“老头,行啊!这嗓门,比我们寨子里那个负责喊山的大黑还要亮!刚才还装哑巴,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孔祭酒羞愤欲死。
他想要闭嘴,想要停止这种丢人的行为。
但是,陆茸的祝福是“滔滔不绝,停不下来”。
在那股神秘的反向力量驱使下,孔祭酒惊恐地发现,他的舌头仿佛有了自已的意识,根本不受控制。如果不说话,胸腔里那股气就会把他憋炸。
他必须说。
而且要大声地说,不停地说。
可是,圣贤书已经讲完了,骂人的话也说尽了,还能说什么呢?
当理智无法控制舌头的时候,潜意识里的真话便开始决堤。
于是,在几十双稚嫩眼睛的注视下,这位当朝大儒、天下师表,开始了他人生中最后悔、也是最精彩的一次演讲。
“啊——!!”
孔祭酒松开捂嘴的手,仰天长啸,声音震碎了屋檐下的冰凌。
“老夫不想教书了!烦死人了!天天之乎者也,老夫都要吐了!”
全场哗然。
学生们忘记了捂耳朵,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最讲规矩的夫子。
孔祭酒面容扭曲,但他控制不住自已。他的一只脚不由自主地踩在了讲桌上,摆出了一个极其豪迈的姿势,继续大吼:
“你们以为老夫想当这个祭酒吗?那是没办法啊!老夫年轻时候的梦想是当个游侠!鲜衣怒马,仗剑天涯!谁耐烦天天看着你们这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尤其是你!李家的小子!你爹李尚书看着人模狗样,其实是个怕老婆的软蛋!每次下朝都要去买桂花糕哄媳妇,不然就不让进房门!”
那个姓李的小公子瞬间涨红了脸,周围的同窗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孔祭酒根本停不下来,他的嘴像把机关枪,开始无差别扫射朝堂秘闻。
“还有那个张侍郎!整天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其实三天都不洗脚!上次在朝堂上脱了鞋,差点把老夫熏晕过去!”
“赵御史也不是好东西!他那把胡子是假的!是粘上去的!他其实是个不长毛的秃子!”
“至于王太师……嘿嘿,他把私房钱藏在床底下的尿壶里,以为没人知道,其实老夫早就看见了!”
劲爆。
太劲爆了。
整个蒙学馆瞬间从死气沉沉的学堂,变成了京城最大的茶馆听书现场。
原本那些昏昏欲睡、想要逃课的权贵子弟们,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两眼放光。他们甚至也不怕夫子了,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搬着小板凳凑得更近了些,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哪里是上课?
这简直比听说书还带劲!这可是关于自家老爹和叔伯们的独家黑料啊!
陆茸坐在桌子上,一边听,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不错不错。”
陆茸对身边的孔小胖说道:“你爷爷这个说书的本事,比教书强多了。这故事讲得,跌宕起伏,有鼻子有眼。赏!”
说着,她随手丢给孔小胖一块银裸子。
孔小胖捧着银子,看着台上那个已经疯魔的爷爷,心情极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