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演武场,风沙渐止。
原本应该是一场势均力敌、金铁交鸣的军事较量,此刻却变成了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抄家”画卷。
偌大的校场上,除了陆家军那几千个脸上涂着黑灰、手里抱着战利品、嘴里还在怪叫的“野人”之外,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了。
虎贲营,这支号称京城最精锐的铁骑,此刻全军覆没。
他们不是被杀死的,是被“扒”死的。
士兵们一个个只剩下白色的中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或是捂着脸不敢见人。他们的盔甲、兵器、旗帜,甚至连战马,都被陆家军当成“买路财”给没收了。
李将军更惨。
他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丢在点将台下。他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鎏金明光铠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身单薄的里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还有谁?!”
陆茸站在马背上,手里举着从李将军头上摘下来的金盔,那是她今天的头号战利品。
她环视四周,小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小的们!报数!”
“报告大王!”
一个千夫长兴奋地吼道:“抢得……哦不,缴获白银盔甲三千副!精铁长枪三千杆!战马五百匹!还有那个金老头的裤腰带一条!”
“好!”
陆茸满意地点头:“干得漂亮!这才像咱们黑风山的兵!今晚加餐!每人两个大鸡腿!”
“大王威武!大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看台上的文武百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兵部尚书擦着额头的冷汗,颤声道:“这……这哪里是演武?这分明就是一群下山的强盗啊!陆国公平日里到底是怎么练兵的?”
“太凶残了……太可怕了……”
“以后出门可得离陆家军远点,不然连底裤都保不住。”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惊叹中。
陆茸站在校场中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正北方那座最高、最气派的观礼台——龙台。
那里,金黄色的帷幔随风飘扬。
帷幔之下,端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袍子的身影。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影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坐姿随意,不像其他官员那样正襟危坐,反而有点歪歪扭扭,一只手还在大腿上拍着节奏,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陆茸眯起眼睛,挠了挠头。
奇怪。
那个穿黄衣服的老头……怎么看着跟老黄有点像?
不仅身形像,连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都像。
“不可能吧?”
陆茸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老黄那个穷老头,连两文钱都掏不出来,还要靠本王接济,怎么可能坐在那么高的地方?”
“而且那身黄衣服,看着就贵气逼人,像是金子做的。老黄要是穿得起这个,也不至于去红薯摊吃霸王餐了。”
陆茸撇了撇嘴:“估计是哪个专门负责看戏的大官吧。长得倒是挺像,都是一副欠揍……咳,慈祥的模样。”
“下次见到老黄,得跟他吹吹牛。本王今天可是当着大官的面,把隔壁山头给平了!”
想到这里,陆茸不再纠结,转身继续去指挥手下分赃……哦不,清点物资去了。
龙台之上。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盘着那两个核桃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虽然看不清陆茸的表情,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骑在马上、挥舞着金头盔的小小身影。
除了朕的那个结拜大哥“小大王”,谁还能有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土匪做派?
“好!打得好!”
景明帝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喝彩。
旁边的大太监王瑾吓了一跳,赶紧递上茶水:“陛下,您……您不生气?”
“生气?朕为什么要生气?”
景明帝指着下方那群乱哄哄的陆家军,眼中满是赞赏。
“你看李家军,平日里看着威武,一旦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立刻就乱了阵脚。这就是花架子!”
“再看陆家军,虽然手段……咳,下作了点。但那种一往无前、贪婪……哦不,是渴望胜利的眼神!那种为了抢一件盔甲连命都不要的气势!”
“这才是兵法中说的‘如狼似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