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
皇家演武场上,尘土飞扬。李将军统领的虎贲营,如同下山的猛虎,踏着整齐的步伐,长枪如林,喊杀声震天,向着陆家军的阵地碾压而来。
这气势,这军威,看得看台上的文武百官连连点头。
反观陆家军这边。
几千个涂满黑灰、衣衫褴褛的“野人”,此刻正按照之前的部署,摆出了一个个“我很弱、我很容易推倒”的姿势。
前排的士兵甚至已经开始酝酿情绪,准备在两军接触的一刹那,发出最凄惨的叫声,然后顺势倒地装死。
二哥陆骁骑在马上,虽然脸黑得看不出表情,但心里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稳住!都稳住!”
陆骁压低声音,不停地给手下打着暗号:“别急着倒!等他们再近点!要倒得自然!倒得有层次感!”
他一边喊,一边在心里默念老爹的教诲:输就是赢,怂就是稳。为了陆家的未来,这点脸面算什么?
然而。
就在虎贲营距离陆家军还有不到五十步的时候。
陆家军阵营的最后方,那辆一直紧闭着车帘的破旧马车里,突然传出了一声稚嫩却充满了怒火的咆哮。
“稳住个屁!”
“再稳住,金子就跑了!”
“嘭”的一声。
车帘被暴力掀开。
一道黑影如同灵巧的猿猴,从马车里窜了出来。
陆茸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头上系着红飘带,手里挥舞着那把画着乌龟的小木刀。
她几步冲到陆骁的战马旁,借着马镫的力,像个窜天猴一样,直接跳上了马背。
“大……大王?”
陆骁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屁股上传来一股巨力。
“下去吧你!”
陆茸毫不客气地起脚,狠狠地踹在了二哥的腰眼上。
可怜陆骁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毫无防备之下,竟然真的被自家三岁半的妹妹一脚踹下了马背,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陆骁惨叫一声,刚想爬起来。
却见陆茸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马鞍上。
她虽然个子小,但此刻站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浑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匪气。
“都给本王听好了!”
陆茸举起木刀,刀尖直指对面那个一身金甲、闪闪发光的李将军。
“看见对面那群人了吗?”
“那不是敌人!那是行走的银票!是会喘气的金元宝!”
陆茸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那是土匪见到了肥羊时的本能反应。
“看那盔甲!纯银的!”
“看那马鞍!镶玉的!”
“看那领头的!一身金灿灿的,扒下来够咱们吃三年!”
她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陆家军士兵们心底那被压抑已久的欲望。
这几天,他们天天被大王灌输“抢劫光荣”、“肥羊有罪”的思想,又被那个“一刀碎石”的神威所折服,骨子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
现在一听全是钱,原本还在装怂的士兵们,眼睛瞬间就绿了。
那是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可是……”
一个千夫长犹豫道:“大王,将军说了要输……”
“输个屁!”
陆茸气急败坏。
眼看着对面的金山银山就要冲过来了,这群手下居然还在犹豫?还在想着装死?
太不争气了!
太没出息了!
“你们这群废物!软蛋!”
陆茸气得小脸通红,在马背上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躺着?平时抢馒头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谦让啊!”
“气死本王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是真情实感的愤怒,是恨铁不成钢的恶意。
她要惩罚这群不听话的小弟!
“本王诅咒你们!”
陆茸的声音尖利,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诅咒你们全都腿软脚软!一步都跑不动!”
“诅咒你们手无缚鸡之力!连个娘们儿都打不过!”
“诅咒你们被对面那些肥羊打得满地找牙!连根毛都抢不到!最后统统饿死!”
恶毒。
太恶毒了。
这简直是对军人最大的侮辱。
然而。
就在这句诅咒落下的瞬间。
一股诡异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像电流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陆家军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