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么手？”景明帝好奇地问。

“还能动什么手？当然是把我这个‘满身污秽的脏东西’给销毁了啊！”

陆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抽搐。

“他们嫌我脏！嫌我给陆家丢人！还要把我‘清洗干净’，连个渣都不留！”

“亏我还以为他们是爱我的！原来都是假的！他们就是想把我养肥了再杀！就像杀年猪一样！”

景明帝：“……”

虽然他觉得这逻辑有点牵强，但结合刚才那漫天飞舞的飞镖和杀气腾腾的扫地大爷，这小丫头的推测……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陆家这帮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不行！本王不能坐以待毙！”

陆茸猛地抬起头，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鼻涕，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求生欲火。

她从怀里的小包袱里掏出笔墨纸砚——那是刚才顺手从假山石桌上摸来的。

“老黄！快！给本王磨墨！”

“本王要写信！写求救信！这一次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写给谁？”景明帝下意识地问，“顺天府？”

“顺天府管个屁用！那府尹见到我爹都得磕头！”

陆茸咬着牙，指了指头顶那片狭窄的一线天：“给天上那位写！给我干爹写！”

“干爹？”九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大姐大还有干爹？”

“当然有！”

陆茸一边铺纸一边抽泣着解释：“在道上混，谁还没个靠山？黑风山的老寨主说过，要是遇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大难，那就往天上看！”

“那里住着道上最大的扛把子——玉皇大帝！”

“本王三岁那年就单方面认他老人家当干爹了！虽然他还没给过见面礼，也没回过信，但本王相信，咱们父女连心，他肯定能感应到！”

景明帝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娃娃，嘴角疯狂抽搐。

单方面认玉皇大帝当干爹？

这操作……真的很野，很土匪。

但这会儿看着小丫头哭得这么惨，他也不忍心拆穿，只能配合地拿起墨条：“行，老夫给你磨。你说，怎么写？”

陆茸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在纸上画出了几个歪歪扭扭、充满怨气的墨团。

她一边写，一边念，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干爹在上！”

“见字如面！我是你在凡间那个最可爱、最能吃、但也最倒霉的干闺女——陆茸！”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亲爹要杀我！亲娘要煮我！四个哥哥还要把我剁成渣渣！”

“我就是捡了个破娃娃，我有罪吗？我不爱洗脚，我犯天条了吗？”

“他们嫌我脏，嫌我是‘晦气的东西’！还要搞什么‘大扫除’！”

“求干爹显显灵吧！降道雷把那个扫地大爷的扫帚给劈了吧！或者是派个天兵天将下来把本王接走！”

“实在不行……就把老黄带走吧！让他替我挡一刀！反正他肉老，不好吃，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咔嚓。”

景明帝手里的墨条断了。

他一脸黑线地看着陆茸：“大王，最后这句……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老夫虽然肉老，但还没活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