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练过的,劈柴都比别人劈得整齐。老黄,记下来,这几个以后就是咱们的御用劈柴工。”
赫连决站在寒风中,看着那群为了几个肉包子和剩菜就背叛了家国的精锐,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给陆茸捏肩捶腿的九公主,又看了看正在给陆茸扇风的老黄。
现在,连他的死士都成了陆茸的铁杆心腹。
这诺大的国公府。
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大王。”
赫连决吸了吸鼻子,卑微地凑到陆茸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孤……我也想吃红烧肉。”
“劈柴这活儿,能不能算我一个?”
……
早膳过后,日上三竿。
镇国公府的正厅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这宁静中,透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凄凉。
北离太师闻人博,此刻正带着他仅剩的五十七名随从——包括那个还昏迷不醒的呼延霸,以及那十个刚刚倒戈、吃得满嘴流油正在后院劈柴的死士。
这一行人,造型极其统一,也极其辣眼睛。
清一色的赤膊上阵。
清一色的光脚。
清一色的本命年大红裤衩。
他们在寒风中抱团取暖,瑟瑟发抖,像一群刚被拔了毛的鹌鹑。
“陆……陆大王。”
闻人博吸着清鼻涕,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我们输了……彻底输了。”
“斗宝输了沉香木,武斗输了流云锦,文斗输了脸面。就连老夫最后的家底幽冥卫,也被你们一盆佛跳墙给策反了。”
“老夫认栽。”
闻人博惨笑一声,抱拳——虽然并没有袖子可抖。
“今日一别,山高水长。只求陆大王高抬贵手,放我们这条烂命,让我们回北离去吧。”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也没油水了”的死猪模样。
“走?”
正坐在门槛上剔牙的陆茸,听到这话,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老头,你想走,本王不拦着。但是,咱们是不是得先把最后的账结一下?”
闻人博猛地睁开眼睛,悲愤地吼道。
“还有什么账?!啊?!”
他指着自已光溜溜的肋排,又指着空荡荡的脚丫子。
“钱,没了!宝,没了!衣服,早在昨天就被你扒光了!鞋,也被你们拿去顶账了!甚至连呼延将军的金牙都被你们敲下来了!”
“陆茸!你看看老夫!除了这身老皮和这条裤衩,老夫还剩下什么?!你还能要什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
陆茸背着手,像个铁面无私的判官,围着闻人博转了一圈。
“虽然你们身无分文,但这几天在本王府上的开销,那可是实打实的。”
“小算盘。”陆茸打了个响指,“给太师报个数。”
“是!大王!”
赫连决立刻从旁边跳了出来。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半点太子的架子,反而像是找到了人生新方向。
他手里拿着算盘,腰间别着账本,脸上挂着当差多年才有的冷漠笑容。
劈哩啪啦。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太师,请听好。”
赫连决清了清嗓子,大声报账。
“住宿费:虽未过夜,但占用了地皮。五十八人,按天字号地板价算,共计五千两。”
“餐饮费:那十个死士吃的佛跳墙,虽然是剩菜,但在我大周乃是御膳规格。一口价,一万两。”
“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呼吸税。”
赫连决再次拨动算盘,那个数字大得让他自已都心惊肉跳。
“你们滞留十二个时辰,每人每时辰呼吸一千次,每次呼吸十两纹银……抹个零头,共计黄金三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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