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内,今日是一片过年般的喜庆景象。
那用来堆放银两的库房大门敞开着,几个户部的主事正满头大汗地往里面搬运着从李将军府搜刮来的金银细软。
那沉甸甸的响声,听在刚上任不久的新户部尚书张大人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张尚书老泪纵横,摸着那一个个刻着官印的金元宝,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想当初前任刘大人因为太有钱被抄了家,留下这么个耗子进去都含着眼泪出来的烂摊子。张尚书接任以来,那是拆东墙补西墙,头发都愁白了。
“没想到啊,老夫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库房被填满的一天!”
张尚书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对着刚走进来的赫连决深深一揖。
“赫连主事!您真是咱们户部的救星!这讨债司,真乃国之利器啊!”
赫连决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今日红光满面,腰间的金算盘擦得锃亮。毕竟刚刚干了一票大的,不仅在皇上面前露了脸,更重要的是,今天要发钱了。
“张大人重了。”
赫连决清了清嗓子,矜持地拱了拱手。
“下官来核销今日的账目,顺便……咳咳,领一下皇上许诺的辛苦钱。”
“哎呀!早就给您备好了!”
张尚书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那态度恭敬得恨不得把赫连决供起来。
“皇上有旨,讨债司首战告捷,特赐纹银五百两!另按规矩,追回款项的一成,作为您的赏银!”
托盘上的红布一掀开,白花花的银锭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整整一千两!
赫连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这辈子……不,自从成了这劳什子的质子和肥羊之后,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多谢张大人!”
赫连决颤抖着手,将那些银子一股脑地塞进袖子里,沉甸甸的坠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做官的快乐。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在京城置办个小院子,不用再寄人篱下。
他就能去最好的酒楼吃顿像样的饭,不用再闻别人的火锅味。
他甚至能把那条该死的红裤衩换成丝绸的!
赫连决抱着袖子,脚下生风,哼着小曲儿走出了户部大门。
然而,他那灿烂的笑容,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深秋的夕阳下,户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正摆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小马扎。
陆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记账的小本本。
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毛笔,正放在嘴边蘸着口水。
看到赫连决出来,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却让赫连决如坠冰窟的笑容。
“哟,小算盘,散值啦?”
陆茸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奶声奶气地说道。
“发饷银了?那正好,咱们来算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