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一斧子下去。你爹的皇宫就是我们的了,你的马也是我们的了。而你……”
陆茸接过了话茬,笑眯眯地补充道。
“而你,因为欠了一千万两,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这儿免费劈柴,连野菜团子都没得吃。”
“你,确定要杀我吗?”
陆茸摊开双手,把胸膛挺了起来,一副“来啊,求你杀我,杀了我我就发财了”的无赖模样。
拓跋玉看着那个小小的、毫无防备的身影。
在这一刻,她眼里的陆茸不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由无数金元宝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恐怖铜臭味的大山。
杀她?
杀她的代价是亡国啊!是倾家荡产啊!是把亲爹都坑进来啊!
这哪里是刺杀?这分明就是寻死式败家!
“哐当。”
另一把斧头也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拓跋玉双膝一软,跪在了这寸土寸金的御花园里。
她哭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尊严,也不是为了饥饿。
而是为了这操蛋的世道,为了这无法战胜的“家法”。
“我服了……”
拓跋玉泪流满面,对着陆茸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颤抖。
“大王……我不杀了……我真的杀不起了……求您别罚款了……”
“这就对了嘛。”
陆茸满意地点点头,走过去捡起斧头,重新塞回拓跋玉手里,顺便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手。
“既然醒了,也别闲着。”
陆茸指了指旁边的一堆还没劈完的木头。
“既然你刚才踩脏了路、吵醒了人、踩坏了瓦片、还扔了斧头。刚才那一套动作下来,陈大娘子已经算好了,大概又欠了五千两。”
“去,把那堆木头劈了。今晚算你勤勉,给你双倍工钱。”
拓跋玉握着沉重的斧头,看着那堆小山一样的木头。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眼神中透出一种看破红尘的死寂。
那是牛马特有的明悟。
“是,大王。”
“属下这就劈。一定要劈出风格,劈出水平,早日还清这该死的五千两!”
咔嚓!咔嚓!
月光下,一代女战神,含着泪,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劈柴的劲头。
不远处,老黄探出头来,感叹道:“这孩子,懂事了啊。”
……
“八十!八十!八十!”
一阵节奏感极强、且充满力量的号子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拓跋玉此刻正站在木柴堆顶端。
只见她手持两把宣花大斧,眼神专注,动作如行云流水。
每一次斧落,必有一根木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四瓣,大小、厚度分毫不差。
“呼——”
拓跋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脚下那一夜的功绩,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莫名的自豪感。
“一千根。整整一千根!”
拓跋玉喃喃自语,嘴角上扬。
“按照容嬷嬷的规矩,一根木头两文钱,一千根就是两千文,也就是二两银子。加上夜班双倍工钱,那就是四两!”
“只要再劈五百年……不对,只要再劈五十年,我就能还清债务,赎回父皇的皇宫了!”
这种“只要努力干活就能拯救国家”的信念,经过“刺杀未遂”和“天价赔偿”的历练,已经深深扎根在这位大公主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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