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瞬间。
焦香、米香、还有那一丢丢因为没洗干净锅而残留的咸菜味,在口腔中炸开。
山枝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冲刷出了两道白色的沟壑。
太好吃了。
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比御膳房的燕窝粥好喝,比父皇赏赐的龙肝凤髓还要香。
原来,这就是劳作的味道吗?原来,这就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吃食吗?
“还要吗?”甄大娘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大半块锅巴。
“要!我要!”山枝拼命点头,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那就去把那两缸水挑满。”
甄大娘指了指角落里那两口巨大的水缸,笑得像个魔鬼。
“挑满了,这块大的就是你的。挑不满,今晚你就舔锅底吧。”
“我挑!”
为了锅巴,二公主山枝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她抓起扁担,虽然走路还有点步履蹒跚,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
……
聚义厅外。
大当家带着一群土匪蹲在墙根底下,看着后院劈柴劈得走火入魔的“春妮”,又看着灶房里挑水挑得东倒西歪的“胖丫”,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乖乖……”
松鼠啃着手指头,瑟瑟发抖。
“这两个新来的疯婆子也太狠了。一个把斧头挥得跟风火轮似的,那杀气比咱们打劫还重;一个为了口锅巴连命都不要了。”
“这哪里是傻丫头啊?”
大当家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分明是两个女魔头啊!咱们黑风山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招来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彪悍?”
先是个能把天捅破的陆大王。
然后是个抠门抠到骨子里的甄大管家。
现在又来了这两个干活不要命的疯女人。
“谁在嘀咕呢?”
陆茸背着小手,像个视察领地的财主,从后院溜达了出来。
她看着蹲成一排的土匪们,小脸一板,手里的小木刀往地上一杵。
“看看人家春妮和胖丫!刚来第一天,觉悟就这么高!干活这么卖力!”
“再看看你们!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干活还不如两个傻丫头!”
陆茸痛心疾首地指着大当家。
“特别是你!昨天让你修寨门,你修到现在门轴还是歪的!我看你是想去后院跟春妮学劈柴了是吧?”
大当家一听“劈柴”二字,脑海中浮现出南风那狰狞的面孔和横飞的木屑,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别!大王!我修!我现在就去修!我一定把寨门修得比皇宫大门还正!”
“我也去!我去喂猪!猪都饿瘦了!”
“我去种地!我也要悟道!”
一时间,黑风山的土匪们被这两个新来的疯魔之人激起了强烈的求生欲。
毕竟,谁也不想被甄大管家拿鞋底抽,更不想被那个练“劈柴神功”的春妮当成木头劈了。
夕阳西下。
黑风山在一片诡异而热烈的劳作号子声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甄大娘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修好的寨门,堆满的柴房,还有亮得发光的铁锅,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草纸做的账册,用木炭在上面郑重地记了一笔:
今日入账:免费劳力两名,省下长工费二两银子。
春妮劈柴五百斤,损耗斧头一把——需扣工钱。
胖丫挑水十缸,赏赐锅巴一块——成本忽略不计。
黑风山复兴大业,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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