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龙猛地一跃,竟从舢板上直接跳上了旗舰的甲板。
“妖孽!受死吧!”
江龙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光,直逼阿呆背上的陆茸。
“哎呀!江爬虫你偷袭本王!”
陆茸尖叫一声,身子一矮,直接缩到了阿呆的肚子底下。
“昂——!!”
阿呆勃然大怒,后蹄猛地一撩。
江龙不愧是御前侍卫之子,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阿呆的“夺命连环踢”。
他稳住身形,正要再次出招,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极其恐怖的杀气从侧面袭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旗舰的主舱门缓缓打开。
甄大娘手里拿着一把择菜刀,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她那双在深宫中看透了生死、见惯了权谋的凤眼,穿过漫天的江雾,死死地钉在了江龙的脸上。
“就是你在那儿,一口一个‘抛尸’,一口一个‘寿材’地咒老身?”
甄大娘的声音极轻,却在那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地传进了江龙的每一个毛孔。
江龙整个人如遭雷殛。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凌人、眼神睥睨一切的老太太,脑海中那幅由于长时间臆想而产生的、苦命受难的老奶奶形象,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让他骨头缝里都发凉的恐惧。
江龙喉咙剧烈翻滚,绿豆大的眼里写满了由于极度震撼而产生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磕在甲板上,溅起几星火花。
“你……您……”
江龙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笔法极其难以名状的画像。
他低头看看画里那个眼睛长在太阳穴上的“瘟神”,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位气势夺人的老奶奶,大脑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心神大乱。
“这眼神……这由于看垃圾而产生的厌恶感……这由于对方长得太丑而流露出的痛心疾首……”
江龙鼻尖冒汗,脑海中疯狂回响着他爹临终前的那句遗:“儿啊,那位主儿骂人,那是如沐春风里的钢刀,那是让你觉得活着就是对天地灵气的极致浪费!”
他张了张嘴,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那个惊天动地的称呼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闭嘴。”
甄大娘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神如惊雷般猛地一厉,那剔骨刀状若无意地在指尖翻了个冰冷的刀花。
那一瞬间,江龙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硬生生把那个字给憋回了嗓子眼里。
陆茸骑在阿呆背上,见江龙抖得像个筛糠,忍不住嚼着干萝卜条起哄。
“江爬虫!你刚才不是很凶吗?怎么见到本王的大娘就腿软了?是不是被本王神舰的威严给镇住了?”
甄大娘斜了陆茸一眼,语气淡漠:“大王,这泼才长得碍眼,老身瞧着心烦。”
“你且去后舱看看胖丫那锅蛋煮得如何,别让那笨丫头把汤给熬干了。”
陆茸一听“蛋”字,小眼睛瞬间亮了,哪还管什么江龙。
“成!大娘您慢慢训他!阿呆,咱们走,去瞧瞧咱们的凤凰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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