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捧着一碟子御膳房刚呈上来的五香酥饼,盯着屏风上陆茸留下的那团墨迹,看一回,笑一回。
那上面画着一个骑驴的小团子,旁边横着一行歪歪扭扭、霸气侧漏的大字:
“世界那么大,本王想去抢抢”
“嘿,这小祖宗,回个镇国公府还写什么‘去抢抢’,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景明帝美滋滋地啃了一口酥饼,心里盘算着,这会儿陆茸肯定正在镇国公府里,揪着陆朝那个老狐狸的胡子要买路财呢。
自从有了陆茸这根“定海神针”,景明帝觉得这京城的天都蓝了。
以往他看镇国公府,总觉得那是处心积虑要架空他的“乱臣贼子”。
可现在再看,那简直是全大周最令人同情的“苦主”。
陆朝忙着分析“女儿为什么不肯吃饭”,柳月忙着管理女儿的“绿林情报网”,这帮人哪还有闲工夫折腾他这个皇帝?
这是大周皇室与镇国公府百年来最难得的“相安无事”之时。
“陛下!陛下!天塌了!”
大内总管李德全连滚带爬地撞开殿门,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清风岭急报,接应太后法驾的御林军……全数覆灭!现场一片狼藉,尸骨无存,唯独不见太后圣踪!”
“你说什么?!”
景明帝猛地回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帝王寒意。
他几步冲上前,死死揪住李德全的领口,双目赤红如血。
“太后离京礼佛,沿途皆有禁军精锐护送,怎会凭空消失?”
“回……回陛下,据现场探查,似是遭遇了极阴毒的南疆蛊术伏击。”
“那方圆数里草木尽枯,死状凄惨,唯独不见太后娘娘的影踪。对方行事诡谲,竟是连半点求救的响箭都未曾发出!”
景明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耳根子嗡嗡作响。
太后失踪,这不仅是皇室的奇耻大辱,更是动摇国本的惊天祸事!
“传陆骁!即刻让他滚进宫来!”
景明帝几乎是咆哮着喊道,声音震得殿内烛火乱颤。
“别管他在做什么,哪怕是在校场上光着膀子搓澡,也得给朕立刻滚过来!”
半个时辰后。
陆骁甲胄未卸,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踏入殿中。
他刚从军营奔袭而来,原以为是自家那个令人头疼的小妹在宫里又闯了什么祸,却见景明帝一脸颓败地跌坐在龙椅上,神色狰狞可怖。
“陆骁,圣母皇太后,在回京路上丢了。”
景明帝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冷静。
“在清风岭,被人截了道。”
“朕只要你带上最精锐的铁骑,给朕把这大周的土地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太后平安带回来!”
陆骁长眉猛地一挑,抱拳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太后失踪,意味着边境不稳,朝堂将乱。
“末将领旨!定不负圣望!”
“慢着!”
景明帝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太后失踪乃天崩之事,让你爹亲自坐镇京郊大营,若有任何南疆鼠辈敢趁机作乱,杀无赦!”
“你就给朕死命地往清风岭搜,哪怕前面是阎王殿,也得给朕平了!”
陆骁重重点头,转身大步流星离去,披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敢动太后,那南疆毒王怕是活腻歪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