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

老黄气得跳脚，那股子皇帝训斥贪官的威严瞬间爆发，唾沫星子喷了那喽啰一脸。

“这等吃了御用贡品香料的神兽，肠胃何等娇贵！”

“那韭菜本就是串味之物，发馊之后更是产生了极强的浊气！”

“这股浊气破坏了十三香的药理平衡，这才导致这猪身上的泥变成了馊水味！”

老黄痛心疾首地指着那头猪。

“你可知这一头猪的泥，能卖多少银子！因为你这半张发馊的韭菜饼，险些毁了大王的至尊招牌！”

大堂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穿着破布衫、满身猪屎味的老头。

仅仅凭着闻一口猪气，就能极其精准地还原出昨日深夜发生的一桩偷吃悬案，甚至连吃了什么、剩了多少都一清二楚！

这等骇人听闻的嗅觉，这等深不可测的药理造诣！

“神……神鼻子啊！”

黑虎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一把抱住老黄的肩膀，大声欢呼起来。

“老黄！你不愧是大王从京城请来的高人！有你在咱们这后院坐镇，咱们黑风商会的泥，绝对是天下第一正宗！”

“大周第一神鼻子！大周第一验香官！”

周围的伙计和土匪们纷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掌声雷动。

胖丫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笑得满脸菊花开的父皇，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父皇那张挑剔了半辈子御膳的嘴和鼻子，最后竟然在猪圈里找到了用武之地。

而此时的老黄，站在那片满是泥泞和恶臭的猪圈里，手里高高举起那本记录着香料配比的账册，听着周围那些粗鄙却真诚的欢呼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那混杂着旱烟、汗水和十三香的味道。

那一刻，他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去他娘的江山社稷！去他娘的官奏折！

这才是老夫想要的生活！这才是老夫能够发光发热、实现人生抱负的无上战场！

大周的天子死了。

从今天起，站在这里的，只有大王麾下最忠诚的小弟、黑风商会不可替代的核心骨干——大周第一验香官，老黄！

……

黑风雅集的后院，连续三日的鸡飞狗跳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清晨。

猪圈旁，大周第一验香官老黄，正佝偻着背，扶着一根拴猪的木桩子，艰难地直起腰来。

他那张原本就满是沧桑的老脸，此刻更是因为连续三日高强度的“闻猪作业”，累得面如菜色，两眼发直。

“哎哟喂……老夫这把老骨头，简直像是被石碾子给碾过了一百遍呐。”

老黄一手捶着后腰，一手揉着因为吸入太多十三香而略微发麻的鼻尖，发出一声长长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