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王瑾端着一盆洗脸水,心疼得直掉眼泪,赶紧拧了一把热毛巾递过去。
“主子,您擦把脸吧!您看看您,这几天日夜操劳,这脸上的愁纹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您可是万金之躯啊,怎能受这等苦楚!”
“若是让朝中那些老大人们瞧见,非得心疼得撞柱子不可!”
老黄接过热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后探头看向那盆清水。
水面倒影中,映出了一张极其憔悴的脸。
眼袋下垂,两颊凹陷,尤其是嘴角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犹如两道鸿沟,将他那原本还算威严的帝王之相,生生割裂成了一个凄苦的乡下老农。
老黄看着水里的自已,悲从中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想当年在东宫做太子之时,老夫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俊朗公子。”
“如今为了这大周的江山社稷,为了那群不争气的官,硬生生把老夫熬成了这副枯木朽株的模样。”
“如今跟在大王身边,那些来买泥的商贾,看老夫的眼神都透着嫌弃,嫌老夫这副尊容有损咱们黑风商会的门面啊!”
就在老黄对镜伤怀、顾影自怜之际。
“蹬蹬蹬”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大公主春妮,也就是如今威震江南道的首席美容大掌柜。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玄色劲装,袖口用绑腿绑得结结实实,正一边活动着手腕关节,一边带着二公主胖丫往这边走来。
春妮一抬眼,便瞧见老黄对着一盆洗脸水唉声叹气。
她走上前,用极其专业的、如同打量一块待宰猪肉般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番老黄那张老脸。
“老黄,大清早的在这号丧呢?”春妮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首席大掌柜的倨傲与挑剔。
老黄被亲闺女这么一顶,本想端起父皇的架子教训两句,但一想到自已现在还欠着大王一百五十两的饥荒,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指着自已的脸叹息:“大掌柜见笑了。老夫只是感叹岁月催人老,这脸上的皮肉松弛得厉害,怕是再过几年,连这验香的差事都干不动了。”
春妮闻,不仅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心疼,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一个绝佳的试验品。
她大步走到老黄面前,伸出那两根因为常年扇人耳光而变得极其有力的手指,极其粗暴地捏住老黄的下巴,左右端详了起来。
“气血凝滞,经络堵塞,腠理不通,这面皮里的毒素起码淤积了三十年!难怪你这老脸看着像是一块风干的橘子皮!”
春妮极其专业地给出了诊断,随后松开手,大发慈悲般地一挥衣袖。
“也罢。念在你这几日在猪圈里验香也算勤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你终究也是咱们黑风雅集的伙计。”
“今日,本座便破例一回,尽一尽这同门之谊!”
老黄一听,顿时受宠若惊,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这大女儿自幼性子清冷,进了这黑风山后更是变得杀伐果断。
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照顾他这个落魄老父,这难道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终于被唤醒了?
“南……大掌柜!您的意思是?”老黄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