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捧着那锭五十两的银元宝,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多谢老大赏赐!老大就是老黄的再生父母啊!”
王瑾在旁边看得几乎要吐血。自家主子带着人抄了十几万两现银,大王用主子自已抄回来的钱,赏了他区区五十两,主子竟然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大周皇室的脸面,算是彻底在泥坑里腌入味了!
“行了,把眼泪擦干。本王留你下来,是有正经的账目要盘。”
陆茸挥退了左右,小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到老黄面前,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你虽然立了大功,但在咱们黑风联盟,本王主外,内务和财务大权,却掌握在另一位绝顶人物的手里。”
“你今日抄回来的银两,必须由大掌柜亲自过目点算,方能入库。你随本王来,去给大掌柜请安交令。”
老黄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恭敬。
大掌柜!那可是他的亲娘,大周的太后啊!
他此番南下,除了投奔老大,自然也知晓母后在此地坐镇。
刚才在街上抄家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银子,此刻听到要去见母后,骨子里那点微弱的纯孝之心终于被唤醒了。
“老黄明白!老黄这就去给大掌柜请安,定当恭敬有加,绝不给老大丢脸!”
老黄整理了一番身上那件破布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极其局促不安地跟在陆茸身后,朝着大堂最深处的内室走去。
大太监王瑾也端着破碗,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内室的门,虚掩着。
隔着厚厚的门板,隐隐约约能听到一阵极其恐怖、极其密集、犹如暴雨打芭蕉般的算盘珠子拨动声。
那手速,那力道,听得老黄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天子都有些头皮发麻。
“大娘!本王把那个抄家立功的新伙计带来了!”
陆茸推开门,骑着阿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老黄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极其恭敬地作着长揖,一步一步地挪进了内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儿臣……小的老黄,拜见大掌柜!大掌柜万福金安!”
内室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穿打满补丁的老旧褙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
正是当朝太后!
太后左手提着一串极品紫檀佛珠,右手按着一个极其巨大的紫金算盘。
她那双阅尽了宫廷风浪、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透过珠帘,极其平静地落在了老黄的身上。
老黄满心欢喜地抬起头,以为能迎来自家亲娘一句心疼的嘘寒问暖,或者夸赞他抄家有功的溢美之词。
然而,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极其严苛的岁入考校般的高压气息。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哀家这算盘正打到要紧处,少拿那些繁文缛节来耽误哀家算账。”
太后极其嫌弃地挥了挥手,手里的紫金算盘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老黄被亲娘这极其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噎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满腔的孺慕之情,瞬间被这股寒冬般的查账气场给冻结了。
“母后……儿臣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您就不问问儿臣路上受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