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陆茸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默契的眼神。
老黄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宽宏大量的东家嘴脸。
“严老头,你也别说老夫不念旧情。”
“既然你还不清钱,那老夫就给你指一条明路。”
“让你用劳力来抵债。”
严首辅闻,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皇上要老臣做什么?”
“只要不让老臣去挑粪,老臣什么都愿意干!”
老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严首辅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崭新木牌,粗暴地塞进了严首辅的怀里。
严首辅低头一看,只见木牌上用极其嚣张的狂草写着五个大字。
“首席笔帖式!”
严首辅满脸迷茫。
“皇上,这笔帖式是何等差事?”
“这可是老夫为你量身定制的绝顶肥差!”
老黄指着那些正在吃食的香猪,眼神中充满了商业规划的狂热。
“咱们这至尊猪香泥,虽然药效逆天,但名字确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江南的那些富商文人,最是讲究一个风雅附庸。”
“你既然是大周文臣的领袖,那笔杆子自然是天下第一。”
老黄拍了拍严首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下达了认命。
“从今日起,你就是黑风商号的首席宣发大总管。”
“你的任务,就是每天坐在猪圈旁边,观察这些神兽的起居排泄。”
“然后用你毕生所学的华丽辞藻,用最引经据典的韵律。”
“给这每一坨拉出来的泥巴,写出一篇篇流芳百世的赞美诗词!”
轰隆!
严首辅的脑海里仿佛有万雷齐鸣。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木牌。
让他堂堂内阁首辅,去给猪粪写赞美诗?!
让他用写祭天告文的绝顶文采,去给一坨屎歌功颂德?!
这等奇耻大辱,简直比司马迁遭受腐刑还要让人痛不欲生啊!
“皇上!”
“士可杀不可辱!”
“老臣就是咬舌自尽,也绝不写这等遗臭万年的文章!”
严首辅死死攥着那块木牌,准备做最后的反抗。
陆茸骑在驴背上,不紧不慢地掏出了那张欠条。
她将欠条在严首辅的眼前晃了晃。
“一篇夸赞猪泥的赋文,抵扣一万两白银的债务。”
陆茸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抛出了一个让所有文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若是写得好,能让那些盐商心甘情愿地掏出十万两来买泥。”
“本王再额外给你提成两千两。”
严首辅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绝不屈服”,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深处。
一篇文章,抵一万两债务?
还能有提成?
他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百一十二万两的债务,只需要写三百一十二篇文章就能还清了!
若是每日写三篇,不到半年他就能重获自由了!
尊严算什么?
风骨值几个钱?
只要能把这天大的债务抹平,保住严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别说给猪粪写诗,就是让他对着猪尾巴磕头,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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