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老黄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揭穿,整个玄武湖畔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乱。
那些曾经花重金在江南香会买过脂粉的达官贵人们,此刻气得眼睛都红了。
“砸了他们的铺子!”
“把这帮拿马尿骗钱的畜生扔进湖里喂鱼!”
愤怒的百姓犹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守备军的防线,朝着擂台上的十八位掌柜涌了过去。
无数的臭鞋垫犹如飞蝗一般,准确地砸在钱万贯那张肥胖的脸上。
钱万贯和那些掌柜们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他们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香会招牌,在这一刻被老黄踩在脚底下,碾得连渣都不剩。
王富贵缩在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知道,江南香会完了。
这十八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贾巨头,今日算是被黑风雅集彻底连根拔起了。
陆骁手按长刀,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下令铁甲军去阻拦。
这正是大王想要的效果。
借百姓之手,彻底摧毁江南香会的根基。
陆茸骑在毛驴上,悠闲地剥着一个橘子。
她看着擂台上威风八面的老黄,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老黄这鼻子,用来当皇帝确实屈才了。”
“以后咱们黑风商号若是开了古董当铺,就让他去坐堂掌眼,保证一件赝品都收不进来。”
大周内阁首辅严大人,此刻正躲在擂台的一根汉白玉柱子后面。
他亲眼目睹了老黄这堪比战神降临般的打假风采。
老黄那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模样,简直比他在太和殿上祭天时还要威风百倍。
严首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两行老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疯狂滑落。
他想起自已在御书房里,苦口婆心地给皇上讲授治国平天下的儒家大义。
皇上每次都听得昏昏欲睡,甚至还偷偷在奏折下面藏着蛐蛐罐。
他一直以为是皇上年幼贪玩,被身边的奸佞小人带坏了。
如今他才幡然醒悟,大错特错!
皇上根本就不是读书治国的料!
皇上那满脑子的市井智慧,那张看穿一切造假手段的毒辣老眼,那张舌灿莲花的刻薄利嘴。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商海中沉浮了百年的绝代大奸商啊!
把一个千年难遇的奸商奇才按在龙椅上当皇帝,这才是大周朝最大的悲哀!
严首辅的心中,一直以来坚守的那座儒家丰碑,轰然倒塌,化作了漫天粉尘。
他突然觉得,自已这大半辈子读的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既然大周的皇帝都已经带头在江南道卖猪屎泥敛财了。
他这个欠了三百万两白银巨债的内阁首辅,还有什么脸面去坚守那虚无缥缈的文臣风骨!
严首辅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大王的那番评价。
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万分荒谬的赞同感。
皇上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恐怕就是今天在这个擂台上打假了。
大周的朝堂上,少了一个整天被大臣牵着鼻子走的糊涂天子。
但这江南道的商海里,却多了一位能把所有奸商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的绝世煞星。
“罢了!”
“罢了!”
严首辅猛地直起腰板,一把扯下了头上的方巾,任由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被老黄夸上天的无敌大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