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内室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案几。
那里,正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
大周内阁首辅严大人!
这位当朝文臣领袖,大周第一才子,此刻正撅着屁股,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苦读。
那古籍的书封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母猪产后护理》。
严首辅为了尽快还清那三百万两的巨债,已经彻底魔怔了。
他日夜研究母猪的生理构造,试图从最科学、最根本的角度,为无敌大将军写出第二篇惊世骇俗的赞美辞赋。
老黄看着严首辅那副走火入魔的模样,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变态起来。
“大王!”
“您看这老头如何?”
老黄压低了声音,犹如一个正在推销赃物的贼骨头。
“他可是内阁首辅,大周文臣的祖宗!”
“这天下读书人有一半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就算是借那些藩王十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把当朝首辅给随便宰了啊!”
“否则那就是公然造反,天下士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陆茸顺着老黄的目光看去,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盏金灯。
“妙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严老头不仅身份防弹,他写起软文来更是天下无敌!”
“他若是拿着那篇《神猪造化赋》去北方藩王面前朗诵一圈,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藩王还不得乖乖掏空家底来买咱们的泥巴!”
两人一拍即合。
一场针对大周内阁首辅的惨无人道的职场调动,就这样在两个资本恶魔的笑声中敲定了。
老黄搓了搓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严首辅的案几前。
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母猪产后护理》的古籍上。
“严老头!”
“别看这破医书了!”
“商号里有一桩天大的买卖要交给你去办!”
严首辅茫然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充满智慧的老眼,此刻因为熬夜研究猪圈,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东家有何吩咐?”
“老朽正在构思一篇《论神猪吃糠与天地灵气的辩证关系》,眼看就要落笔了!”
严首辅紧紧护住手里的草稿,生怕这抵扣一万两债务的宝贝被抢走。
“写文章的活先放一放!”
老黄一把揪住严首辅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大王看重你的才华,决定提拔你!”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那个只能蹲在角落里写字的笔帖式了!”
“你升职了!”
老黄的声音犹如洪钟,震得严首辅耳膜嗡嗡作响。
“升职?”
严首辅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竟然闪过一丝属于打工人的期盼。
难道皇上良心发现,要免去他的债务,放他回京城了?
陆茸骑着毛驴阿呆溜达过来,小手里拿着一块沉甸甸的纯铜令牌。
“没错!”
“本王正式任命你为黑风商号京外九省大区总镖头兼首席发卖大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