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风鬼的心中猛地一凛,倒挂在房梁上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软剑剑柄。
目标出现了!
陆茸骑着毛驴阿呆,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大堂。
她那一身金光闪闪的小袄在晨光下分外刺眼,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把纯金大算盘。
紧跟在陆茸身后的,是腰间系着脏围裙、手里端着一碗隔夜茶的老黄。
而在大堂的门槛外,陆骁宛如一尊铁塔般伫立。
陆骁双手抱胸,虽然没有拔刀,但那股曾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犹如实质般封锁了整个大堂的所有出口。
风鬼在房梁上感受着陆骁身上散发出的滔天血气,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好恐怖的刀客!”
“这等绝世凶神,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给一个三岁女娃娃当门神!”
风鬼咽了一口干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告诉自已,只要速度够快,在那个刀客反应过来之前斩下女童的头颅,他依然有十成的把握全身而退!
就在风鬼暗中凝聚毕生功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刻。
坐在驴背上的陆茸,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陆茸揉了揉发痒的小鼻子,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大堂的上方扫视了一圈。
“老黄!”
陆茸的小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语气里充满了资本家对工作环境的不满。
“你看看这正堂的房梁!”
“这可是咱们黑风雅集招待各地分号掌柜的门面!”
“那房梁上竟然结了那么大一张蜘蛛网,旁边还挂着好几层灰!”
陆茸挥舞着小木刀,指着风鬼藏身的那片阴暗角落,大声抱怨起来。
“这要是哪天一阵风吹过来,蜘蛛网掉进本王的金算盘里,坏了本王的财运怎么办!”
“你这个大管事是怎么当的,连个卫生都搞不好!”
正端着茶碗准备喝水的老黄,被陆茸这一通训斥,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大周的天子,虽然现在兼职当了商号管事,但被一个三岁女娃当众指责卫生不达标,这帝王的威严往哪搁!
“岂有此理!”
老黄气呼呼地放下茶碗,顺着陆茸木刀指着的方向,仰着脖子往房梁上看去。
风鬼见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死死地握住剑柄,暗道一声不好。
暴露了!
这女娃娃的眼光为何如此毒辣,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房梁上的伪装!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提前动手,拼个鱼死网破了!
风鬼正欲松开双脚,拔剑俯冲。
底下却传来了老黄那犹如滚雷般的咆哮声。
“王二狗!”
“你个混账王八羔子!”
老黄根本没有喊什么“有刺客”,而是双手叉腰,对着房梁上的风鬼破口大骂。
“老夫每个月花三文钱的重金雇你来做高空保洁!”
“你竟然敢背着老夫,趴在房梁上睡大觉!”
“难怪这半个月来,大堂顶上的灰尘是一点没少,原来你这狗东西天天在上面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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