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警告你,老夫身下的这张椅子,乃是极品黄花梨木打造的太师椅!”
“你若是敢在扫灰的时候,掉下一粒灰尘脏了老夫的椅子!”
老黄指着门外的陆骁,发出了最恶毒的资本家威胁。
“老夫立刻让外面的护院统领拔刀,砍了你的双腿去喂后院的野猪!”
风鬼听着这句威胁,看着陆骁那缓缓收回刀鞘的动作,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被砍断双腿去喂猪。
在生死存亡的绝对恐惧面前,杀手的尊严,武林的骄傲,统统都是放屁!
“我……我扫!”
风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屈辱的字眼。
他颤巍巍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根捅在自已大腿上的加长版鸡毛掸子。
大周朝有史以来最荒诞的一幕,在黑风雅集的大堂里正式上演了。
名震天下的幽冥阁风鬼,轻功大宗师。
此刻正倒挂在房梁上,双脚犹如铁钩般死死勾住木梁。
他左手捏着剑诀维持平衡,右手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
他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武学姿态,开始在房梁上扫起了灰尘。
“右边一点!”
“没看到那个角落里还有个蜘蛛洞吗!”
老黄站在底下,犹如一个苛刻到了极点的包工头,不断地指挥着风鬼的清洁路线。
风鬼含着眼泪,在房梁上艰难地挪动着身躯。
为了不让灰尘掉落在底下的黄花梨太师椅上,他必须施展出毕生所学的绝顶轻功。
“燕子抄水!”
风鬼在心中默念口诀,腰部猛地一发力,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
他险之又险地用鸡毛掸子将一团飘落的灰尘在半空中精准捞起。
“神龙摆尾!”
他双腿交替,在两根房梁之间快速游走,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但这等绝妙的身法,此刻却仅仅是为了追逐一只试图逃跑的绿豆蝇。
他那套曾经用来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步法,如今全被用来躲避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木屑和蛛丝。
陆茸坐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
“老黄,你从哪雇来的这个王二狗啊?”
“他这扫地的姿势还挺别致的,跟耍杂技一样。”
陆茸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毫不吝啬自已的夸奖。
“这柔韧性,这腰力,不比我家老四差啊。”
老黄得意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那是自然!”
“老夫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
“这狗奴才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像个猴子一样能上蹿下跳。”
“等他把大堂扫干净了,老夫明日就让他去擦这五层绣楼外面的琉璃瓦!”
风鬼在房梁上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面具的边缘哗哗往下流。
他后悔了。
他真的不该接这趟活啊。
这黑风雅集里的人,全都是不把人当人看的绝世魔鬼啊!
他堂堂一个十万两黄金级别的杀手,现在不仅在干着三文钱一个月的保洁工作。
甚至连明日的擦瓦片工作日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呜呜呜……”
风鬼一边哭,一边施展出一招“倒挂金钟”。
他将一团顽固的蜘蛛网死死地卷在鸡毛掸子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敢抖落。
在这个清晨的阳光下。
幽冥阁的轻功神话,伴随着那漫天飞舞的灰尘,彻底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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