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临江府的城外。
数百辆满载着粗布坎肩的独轮车,已经被黑风雅集的伙计们推到了大军的最前方。
燕王手里捧着那件散发着劣质染料酸臭味的土黄色麻布坎肩,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堂堂大周朝威震天下的异姓藩王!
他这辈子穿的,要么是五爪金龙蟒袍,要么是造价两万两白银的王侯重铠!
如今,竟然要当着十万部下的面,穿上这件印着“黑风急脚递”五个大字的乞丐服?
“这……这布料也太粗糙了吧!”
燕王咬着后槽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本王好歹也是大周的王爷,这坎肩穿在身上,若是让天下的诸侯看见了,本王的脸往哪搁!”
高台上。
太上小大王陆茸手里把玩着纯金大算盘,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脸面能当饭吃吗?”
“能换成金元宝吗?”
陆茸小木刀一指,声色俱厉地定下了黑风商号的铁血着装规矩。
“你现在不是什么王爷,你是咱们黑风镇远大镖局的头号大掌包!”
“穿上这身行头,走在江湖上,哪怕是山林里的绿林好汉,看到了也得给咱们黑风商号三分薄面,绝不敢劫你的货!”
“你若是嫌弃这衣服粗糙,那就脱了滚回你的塞外去喝西北风!”
“年底那成千上万两的干股红利,你也休想拿到半个铜板!”
听到“红利”二字,燕王的脖子猛地一缩。
他看了一眼高台下方、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的大周战神陆骁。
那位护妹狂魔的眼眸中,正跳跃着冰冷的杀意,仿佛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穿!本王穿!”
燕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屈辱的清泪。
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身上那套沉重的明光重铠,将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粗布坎肩,硬生生地套在了自已那雄壮犹如黑熊般的身躯上。
这坎肩本是按照寻常伙计的尺寸缝制的。
穿在燕王身上,简直犹如给一头大象穿上了一件狗肚兜。
坎肩紧紧地崩在他那满是横肉的胸膛上,露出了一大截毛茸茸的肚皮,滑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噗嗤!”
站在高台柱子后面的老黄,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猪叫声。
“这才像个干活的苦力嘛!”
陆茸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摊开掌心。
“既然入了职,换了衣裳。”
“那就把你的兵符交出来吧!”
燕王闻,浑身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震。
兵权!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敢于跟朝廷叫板的唯一底气!
“小祖宗,这兵符乃是统帅三军的信物,若是交了……”
燕王死死地捂住腰间那个装有虎符的锦盒,犹如一个护食的饿狼。
“不交兵符,本王怎么统一调度这十万名运货的急脚递!”
陆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商业霸权。
“十万个人在外面乱跑,若是没有统一的派单指令,岂不是乱套了!”
“难道你要让城东的客户等上三天,城西的货却送重了两次吗!”
“交出来!”
陆茸的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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