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有精神!”
陆茸挥舞着小木刀,大声鼓舞士气。
“跟着本王喊!”
“黑风急脚递,使命必达!”
十万大军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扯开那破锣般的嗓子,齐声怒吼。
“黑风急脚递!使命必达!”
“还请老板大发慈悲!给小的一个甲等好评!”
这震天动地的口号声,夹杂着十万男儿的屈辱与对分红的渴望,直冲云霄,将天上刚刚聚拢的一片乌云再次震得粉碎。
燕王混在人群中,穿着那件紧绷绷的坎肩,喊得比谁都大声。
他一边喊,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流泪。
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武装叛乱。
就这样,在一场声势浩大、荒诞到了巅峰的物流誓师大会中。
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挡的资本洪流,朝着大周的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
江南道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秋风萧瑟,卷起漫天枯黄的落叶。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这条官道上定然是商旅络绎不绝,马蹄声碎。
但今日,整条宽阔的官道上,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死寂。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震天的战鼓。
只有一条绵延数十里的土黄色长龙,正在官道上犹如蜗牛般缓慢地向前蠕动。
这十万名刚刚被收编的“黑风北方镇远大镖局”急脚递苦力,此刻正经历着他们这辈子最漫长、最折磨人的一场惊世大行军。
队伍的最前方。
昔日里威风八面、能生撕虎豹的先锋大将刘黑闼,身上那件紧绷绷的粗布坎肩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
他那双常年握着数十斤宣花大斧、布满老茧和刀疤的大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一根粗大的枣木扁担。
扁担的两头,挂着两个用厚厚棉絮层层包裹的巨大竹筐。
竹筐里,装的正是顺天府尹点名加急预定的五百罐“至尊猪香泥”。
刘黑闼走得比深闺里裹了小脚的大姑娘还要小心翼翼。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要先用脚尖在前面的泥土上探一探虚实。
若是遇到一个大点的土坑,或者是半块凸起的碎石子,他都会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绕开三尺远。
“稳住!”
“都给老子稳住脚步!”
刘黑闼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嗓音,冲着身后的三千名前锋营兄弟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脚下要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柔!”
“大王说了,这紫檀木匣子金贵得很!”
“若是谁敢脚底下一打滑,颠碎了一罐神泥,老子就活剥了他的皮,用来包这碎了的瓷瓶!”
身后的三千名北地悍卒,一个个苦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肩膀上也都挑着同样沉重的竹筐,走起路来犹如在冰面上跳舞,姿势滑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哪里是在行军!
这分明是在护送祖宗的牌位啊!
想当初,他们跟着王爷在塞外冲锋陷阵,面对蛮族的漫天箭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是现在。
竹筐里偶尔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瓷瓶碰撞声“叮当”。
这三千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竟然会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当场停下脚步,冷汗顺着脊梁骨哗哗往下流。
直到确认瓷瓶没碎,众人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灭国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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