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咱们这还得走多远啊……”
一名副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兄弟们的肩膀都磨破皮了。”
“这泥巴的味道太冲,这一路招来了无数的绿头苍蝇。”
“咱们不仅要挑担子,还得腾出手来给这竹筐扇扇子赶苍蝇,生怕苍蝇屎落在了包装盒上惹怒了买主,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黑闼瞪了那副将一眼,咬碎了后槽牙。
“忍着!”
“想想年底那比国库还要丰厚十倍的分红干股!”
“想想大王那把纯金打造的大算盘!”
“这挑的哪里是泥巴,这挑的分明是咱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刘黑闼这番话,倒是重新点燃了这群悍卒对金钱的无限渴望。
是啊,为了钱,当个送货的苦力算什么!
只要不被那三岁女童扣违约金,就算让他们头顶着这竹筐走到京城,他们也认了!
就在这三千前锋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时。
一个庞大的身影,气喘吁吁地从队伍后方追了上来。
正是大周朝曾经最嚣张的异姓藩王,如今的北方物流大总管,燕王。
燕王那肥硕的肚皮将粗布坎肩撑得圆滚滚的。
他没有挑扁担,但他的怀里,却死死地抱着一个用黄绸缎包裹着的精美锦盒。
这锦盒里装的,乃是陆茸特意给京城兵部尚书准备的“至尊限量版”盲盒。
燕王把这锦盒抱在胸口,简直比抱自已的亲孙子还要亲。
他一边走,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念念有词。
“黑风急脚递,使命必达……”
“给顾客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
“切记不可拔刀,切记不可骂娘……”
燕王正在复习着陆茸定下的铁血客服规矩,生怕自已到了京城一不小心露出土匪的本性,把那丰厚的分红给搞砸了。
大军就这样龟速前行,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名为黑风岭的险恶地界。
这黑风岭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穿过。
平日里,这里便是绿林好汉打家劫舍的绝佳风水宝地。
此时,在黑风岭半山腰的茂密草丛中。
一群手持鬼头大刀、长相凶神恶煞的山贼,正潜伏在暗处。
山贼头子名叫穿山虎,是个脸上带着一道贯穿伤疤的狠角色。
他趴在草丛里,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山下那条土黄色的长龙。
“大当家!”
旁边的一个独眼喽啰兴奋地直搓手。
“大买卖啊!”
“您看山下那群人,全都没带兵器,每个人肩膀上都挑着沉甸甸的竹筐!”
“而且他们走得那么慢,定是筐里的金银财宝太重,压得他们走不动道了!”
穿山虎闻,眼中爆射出贪婪的凶光。
他在黑风岭劫道十几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庞大的运钞车队。
这若是劫下来,他们山寨不仅能吃香喝辣,甚至能直接买下一座县城当土皇帝了!
“拔刀!”
穿山虎猛地抽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
“兄弟们,随老子冲下去!”
“男的杀光,财宝全抢!”
“今日这黑风岭,就是他们这群肥羊的葬身之地!”
伴随着穿山虎的一声令下,五百多名悍匪犹如猛虎下山般,从半山腰的草丛里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他们掀起漫天的烟尘,气势汹汹地横在了那条狭窄的官道正中央。
“呔!”
穿山虎将鬼头大刀重重地拄在官道上,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威风八面的山大王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