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猛地一拍惊堂木,双眼放光。
“那可是玄机国师亲自护送下江南的紫金八卦炉!是太上老君炼丹用的无上法器!”
“炉内燃烧的是三昧真火!由国师大人亲自捏着剑诀,按照奇门遁甲的阵法,足足闷烤了两个时辰啊!”
“这鸭皮里,浸透了道门的阴阳五行之气!这鸭肉里,锁住的是长生不老的仙家造化!”
周围的富商们听着老黄这通天花乱坠的吹嘘,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得犹如拉风箱一般。
这年头,谁不想延年益寿?谁不想沾染点仙气?
若是能吃上一口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用三昧真火烤出来的鸭子,那岂不是半条腿都迈进神仙的门槛了!
“老黄掌柜!别说了!”
城南的布商钱员外急得直跳脚,一把将几张厚厚的银票拍在八仙桌上。
“这仙家烤鸭多少银子一只!我钱某人包圆了!”
“我家里那八十岁的老母亲正卧病在床,若是能吃上这一口仙鸭,定能药到病除啊!”
旁边开钱庄的孙大户哪里肯干,直接一把将钱员外给挤了开去。
“滚一边去!你娘病了买药去,吃什么烤鸭!”
孙大户豪气干云地掏出一根金条,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老黄掌柜!我出五十两白银!给我来两只!”
“我要拿回去供在祖宗牌位面前,让列祖列宗也跟着沾沾这道门的三昧真火!”
“我出八十两!”
“我出一百两!连那挂鸭子的铁钩子都卖给我!”
疯了。
整个临江府的富人圈彻底疯了。
在“道门国师亲手炼制”、“紫金八卦炉闷烤”、“三昧真火开光”这三重逆天噱头的加持下。
原本成本不过几十文铜钱的肥鸭,身价犹如坐了穿天猴一般,直线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天价。
老黄看着那一摞摞堆成小山的银票和金锭,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慢来!慢来!”
“仙家法物,每日限量发售!”
“一手交钱,一手拿鸭条!凭条子去后厨领仙鸭咯!”
前面是日进斗金的疯狂抢购。
而一墙之隔的黑风雅集后院厨房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景象。
那尊庞大的紫金八卦炉,犹如一头永远吃不饱的洪荒凶兽,蹲伏在后院的正中央。
炉底的八个通风口,疯狂地喷吐着幽蓝色的火苗。
恐怖的热浪将整个后院炙烤得犹如太上老君的炼丹房,连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颤抖。
玄机站在这尊巨大的火炉前,整个人已经彻底脱相了。
他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被炭灰和飞溅的鸭油熏得漆黑如墨,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苦力。
他头顶上那顶象征着厨神地位的一尺半高白帽子,早就被汗水和油烟浸透。
此刻,那帽子软趴趴地耷拉在他的脑门上,像是一根被煮熟了的烂茄子。
“快!”
“坎位!加炭!火候不够了!鸭胸肉烤不脆!”
“离位!死命拉风箱!把炉温给本座提起来!”
玄机手里挥舞着那根沉重的大铁叉,嗓子早就喊得嘶哑破音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疯狂地指挥着周围的徒弟。
那三百名曾经养尊处优、只知道闭目打坐骗香火钱的道童,此刻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的脏围裙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都被厚厚的黑色油垢给包浆了。
一百人负责给送来的白条鸭开膛破肚、清洗内脏。
一百人负责将洗净的鸭子泡进那口巨大的卤汁水缸里,用手拼命地揉搓入味。
剩下的一百人,则分成八组,死死地守在八卦炉的八个通风口前,犹如拉纤的纤夫一般,拼了老命地拉动着那个巨大的牛皮风箱。
“呼哧——呼哧——!”
风箱的喘息声,混合着道童们绝望的哭嚎声,在后院里交织成了一首悲壮的劳动号子。
“师尊啊!徒儿的手臂要断了!”
一个守在震位的年轻道童,双手磨出了十几个核桃般大小的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