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衙那宽敞威严的正大光明公堂之上。
气氛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站成两排的衙役们,此刻正耷拉着脑袋。
他们手里的水火棍有气无力地戳在青石板上。
平时县太爷升堂,他们都要齐刷刷地用棍子敲击地面。
嘴里还要拖着长音高喊威武。
但今天不行。
因为坐在大堂主位老虎皮太师椅上的,不是县太爷。
而是一个穿着虎皮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丫髻的三岁女童。
陆茸盘着小短腿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她嫌弃地看着堂下那群垂头丧气的衙役。
“停停停!”
“喊的什么鬼动静!”
陆茸一把抓起桌上那块紫檀木的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惊堂木重重地砸在公案上。
顺带把公案上的一颗硬核桃给砸了个粉碎。
“什么威武不威武的!”
“听着就像是一群没吃饱的野狗在乱吠!”
陆茸把剥好的核桃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咱们这衙门既然被黑风山征用了,那就得按咱们山寨的规矩来!”
“重新喊!”
“本王拍惊堂木,你们就给本王喊黑风山的堂威!”
衙役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快哭出来了。
他们求助似的看向跪在公案旁边的清水县令王麻子。
王麻子此刻正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脏围裙。
他手里端着个茶壶,像个伺候主子的老龟婆。
一接触到衙役们的目光,王麻子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什么看!”
“钦差小祖宗让你们怎么喊,你们就怎么喊!”
“想掉脑袋吗!”
衙役们浑身一哆嗦,赶紧挺直了腰板。
陆茸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再次举起惊堂木。
“啪!”
衙役们整齐划一地用手里的水火棍猛敲地面。
“打劫!”
“交钱!”
“不给就绑票!”
这震天响的黑道切口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久久回荡。
门外围观的清水县百姓们听得下巴都掉了一地。
这哪里是升堂问案!
这分明是土匪下山洗劫来了啊!
站在太师椅旁边的糯糯,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双手抱胸。
她嘴里叼着半根麻辣鸭脖,活脱脱一个黑恶势力的大金牌打手。
“大姐大,这气势就对了嘛!”
糯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就叫先声夺人!”
就在这时。
县衙大门外头那面落满了灰尘的鸣冤大鼓,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
“咚!”
“咚!”
鼓声急促而悲凉。
陆茸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活了!”
“这地方的肥羊还挺主动!”
陆茸兴奋地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渣子。
“带上来!”
“本王今日就要大展身手,好好断一断这清水县的冤假错案!”
不多时。
四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口黑漆漆的薄皮棺材走上了大堂。
“砰”的一声,棺材被重重地放在了青石板上。
跟在棺材后面的,是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