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茸双手举着大喇叭筒子,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大口气。
“段氏的肥羊们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着!”
“本王是黑风山大当家!”
“你们大理国现在已经是本王名下的分舵了!”
“你们老祖宗那块写着字的铁牌子都在本王手里捏着呢!”
“识相的,赶紧把大门打开!”
“把你们家藏在地窖里的金砖、银块、翡翠白菜全都给本王搬出来!”
“本王是个讲道理的土匪!”
“只要钱给够,本王绝不动手打人!”
“要是敢在里面装死磨蹭半点。”
陆茸伸出短粗的小手,指着段氏宗族大门旁边那座风水极佳的后山。
“本王现在就让手底下的兄弟去你们祖坟上打井!”
“把你们的祖宗十八代全挖出来晒太阳!”
陆茸那奶凶奶凶的童音,在铜皮喇叭筒子的扩音下,化作滚滚音浪。
街边大树上的叶子都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
段氏府邸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声狗叫都没有传出来。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两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被人在里面缓缓拉开。
几百个穿着雪白剑服的段氏子弟,如临大敌地从门里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拿刀剑等兵器。
每个人都把右手食指并拢,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他们的指尖隐隐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这是大理段氏的家传绝学。
六脉神剑的入门心法。
虽然他们练的都是半吊子,只能勉强做到剑气外放。
但在寻常武林人士眼中,这几百道剑气聚在一起,也足以劈砖裂石。
白衣剑阵从中间往两边分开。
一个满头白发、手里拄着纯金龙头拐杖的老头走了出来。
这就是段氏宗族的现任老族长。
按辈分算,他是保定帝的亲二叔。
老族长此刻气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下巴上的那撮白胡子在晨风中凌乱飞舞。
他用纯金拐杖重重地敲击着门口的石阶,指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枯荣大师破口大骂。
“枯荣!”
“你这欺世盗名的妖僧!”
“你身为天龙寺首座,大理国受人敬仰的护国高僧!”
“你竟然带着一帮不三不四的秃驴来我段氏族地抢劫?”
“你们念的经文都被狗吃了吗!”
枯荣大师面色平淡如水。
他单手竖在胸前,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那根绑着黑铁板的木棍。
“阿弥陀佛。”
“老太爷,您着相了。”
枯荣大师的声音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悲悯。
“老衲不是来抢劫的。”
“老衲是追随圣女的脚步,来替段氏一族吸纳业障的。”
“您地窖里藏的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都是刮来的民脂民膏。”
“那是万恶之源,是罪孽的根基。”
“圣女慈悲为怀,愿以雷霆手段,强行化解你们的贪念。”
“交出金银,方能得证菩提,逃过这场百年大旱的天谴啊。”
老族长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老族长彻底抛弃了百年世家的修养,破口大骂。
“那是老夫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是段氏一脉相承的底蕴!”
“你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老秃驴,竟然能把抢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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