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两百个人里头,有家境好的,有家境差的,有本事的,有一般的,你不能一锅端。他得筛选一下,挑那些真正值得结交的。
怎么筛呢?
先筛穷人家的孩子。
这个道理他在杜先生那儿就明白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人家不缺你这顿饭,也不稀罕跟你套近乎。但穷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出门在外,举目无亲,你对他好一点,他记你一辈子。
再说了,穷人家的孩子能考上黄埔,那都是有真本事的。没背景、没人脉、没钱,全凭自己考进来,这种人以后差不了。
对,就这么办。
先把穷的筛出来,这些人好忽悠――不对,好沟通。
他在花名册上做了一堆记号,把那些标注“家境清贫”“父业农”“母纺织”的都圈了出来。圈完了一数,七八十个,虽然还是不少,但比两百个强多了。
他又想了想,这些人不可能一次性全请,得分批来。今天请三五个,过几天再请三五个,细水长流,不急不躁。
反正离开学还有一阵子,他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就是等开学了。
开学之后,他就要正式开始他的“豪华班底”计划了。
不就是请客吃饭嘛,这事儿他熟。
在上海那几年,他蹭过杜先生的饭,蹭过黄金荣的饭,知道什么叫好菜,什么叫好酒。请这帮穷学生吃饭,不用去什么大馆子,找个干净的小馆子,点几个硬菜,红烧肉、糖醋鱼、酱鸭、小笼包,来两壶好酒,大家坐下来一聊,感情就来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啥本事没有。
杜先生这两年给的分红,他可没乱花。大头全部买了美国的股票,广播股、汽车股,买完就没动过。他知道再过两年,那股票能翻好几番,到时候那就是一大笔钱。现在虽然不能动那些股票,但他手头还有点零花钱,请老乡们吃个饭喝个茶,绰绰有余。
万一不够了呢?
那就去杜先生那里借一点嘛。杜先生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他花好久的。他跟杜先生那个关系,借点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大不了以后还嘛,又不是不还。
吃饭的时候,他来几句贴心话,比如“咱们都是从老家出来的,在外头都不容易,以后互相关照”之类的。不用说得太煽情,点到为止,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吃完饭,他抢着把账结了。大家推辞几句,他说“没事没事,我比你们小,请哥哥们吃顿饭应该的”。这话一说,谁还好意思跟他抢?
一来二去,大家就觉得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懂事、大方、靠谱,值得交。
等他跟大家混熟了,再慢慢聊以后的事。比如“以后咱们要是分到同一个部队,可得多关照啊”之类的。这话听着像开玩笑,但意思到了就行。
等以后他真带兵了,把这些人拉过来,给他当排长、当连长、当参谋。他带着他们打仗,带着他们立功受奖。你有好处想着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想着你。到时候,这帮人就是他最可靠的班底。
李来福越想越美,忍不住在操场上笑了出来。
路过的一个学员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李来福没听见,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蓝图里呢。
豪华班底,迟早的事儿。
廖耀湘他笼络不到,不要紧。他有他的老乡班底,七八十个浙江老乡,再加上其他省份的,凑他个一百来号人。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他这么多人加在一起,还顶不了一个廖耀湘?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
这次笑出声了。
那个路过的学员加快了脚步,走得飞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