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李来福一直在练兵，别的事基本没怎么管。不是不想管，是没时间管。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半夜才躺下。

训练的科目他自己定，训练的计划他自己排，连军官的任命他都一个一个亲自过目。不是不放心别人，是这支队伍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舍不得交给别人。

中央独立一团，现在已经改成独立第一旅了，实际人数上比一个师还多了。一个装甲团，一个炮团，一个防空营，三个步兵团，加上工兵、通信、后勤、医疗这些辅助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一万五千人。拿出去跟人家说这是一个旅，谁信？但编制就是如此，他也没有战功，大队长也不好意思升的太快。

扩编有扩编的麻烦，升上去就要被盯着，被盯着就不好做事。现在这样挺好，名气不大，实力不小。真拉出去打，他这一万五千人，打三四个德械师没什么问题。不是他吹，是练出来的。这几年他把自己在德国学的那些东西，加上前世知道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全揉在一起，往死里练。练到士兵闭着眼都能拆枪，练到炮班从下车到开炮只用几分钟。他自己觉得还差点意思，但在别人眼里，这已经是精兵了。

大队长去西安之前，李来福听到了一些风声。他坐在旅部想了很久，要不要提醒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不是不想提醒，是提醒了没用。大队长那个人，主意正，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李来福算老几。再说了，他知道历史，这一趟虽然有惊，但没有险，人不会出事。但不经历这一回，他不会死心，不会同意一致对外。东北丢了那么久，华北也在往后退，再不把枪口对准外面，真就来不及了。

李来福叹了口气。老爷啊老爷，就只能苦一苦你了。你受点惊，换一个国家的新局面，这笔买卖不亏。你不愿意，也得愿意。这话他不敢说出口，说出来能被打死。

事变的消息传到南京，是半夜。

李来福被人从床上叫起来。传令兵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说大队长在西安被扣了。他听完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传令兵出去。一个人坐在床边，把脑子里那些东西过了一遍。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第二天，南京城里就炸了锅。国民党的中央常务委员会和中央委员连夜开了紧急会议。李来福没资格去，但他有人，消息传得比谁都快。

会上做了几个决定。孔代理行政院长，何婆婆负责指挥调动军队，张少帅被撤了职。这些他都不意外。关键是后面的事，国民党高层分裂了，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一塌糊涂。戴季陶、何婆婆那帮人主张打，出兵讨伐西安。宋夫人那帮人不让打，要谈。吵了好几天。最后主战派的方案通过了，何婆婆当了“讨逆军总司令”，调兵遣将往西安推。

消息传到李来福耳朵里，他正在旅部吃早饭。听完把碗放下，筷子也放下了。何婆婆。他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戴季他管不着，那不是他对着干的人。何婆婆跟他有仇，当年在黄埔就是他告的状，害他被大队长扔到训练场上练了两个月。现在又要出来搞事。

老不死的你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大队长回来了。他心里骂了一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老子这几年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要是被你毁了，我找谁哭去？几百万美元的装备摆在那，上万号人天天练，练出一身本事，就等着有朝一日派上用场。你倒好，先让我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完了一地鸡毛，以后谁去打日本人？这老东西不收拾不行了。

这两年，李来福也没闲着。大队长给他买了一百多辆坦克，从英国弄来的，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也够用。他自己手上还有几百万美元，是在德国赌场赢的那笔钱剩下的，顺道又从欧洲那边买了一百多辆，加上配件、炮弹，一并运了回来。他没有全部装备部队，太扎眼了，在武汉悄悄存了一批，差不多一百辆封在仓库里，谁都不知道。

但就是手头上这些，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