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也知道老爷您难。我不是专门来为难您的。您给我四五千人的补充就行。我保证，把鬼子挡在上海。”李来福说完，摆了摆手。“发吧。”

虎子跑了。

陈文良站在旁边，没走。他看着李来福，欲又止。李来福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去！你团里不用盯着？”

“我这就走，这就走。”陈文良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旅座，大队长能给咱们人吗？”

李来福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电报发出去以后，李来福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金手指打开，扫了一圈。方圆十公里，一切正常。日军在休整，没有进攻的迹象。他睁开眼，点上支烟，吸了一口。烟还没抽完，电报就回来了。大队长的回电很快，快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来福，不要慌。最新整编的四个保安团，近七千人，已安排立刻开拔，赶赴上海，补充你部。另，你部可在江阴再整编一万人，作为后备部队。”

李来福把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愣了几秒，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拿起电报再看一遍。没错。七千人，四个保安团，已经在路上了。江阴还可以再招一万人。

虎子站在旁边，看着旅座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不知道他怎么了。“旅座，您没事吧？”

“没事。”李来福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七千人。加上他手上现有的兵，刨去伤亡的，加上轻伤能归队的，怎么也能凑出近两万人。李来福嘴角慢慢咧开了。

“虎子，拿纸笔来。”虎子递过纸笔。李来福坐下来，开始算账。

独立第一旅原有兵力，一万五千多人。开战至今伤亡五千多，但实际战死的不到两千。重伤不到一千，剩下的都是轻伤，养一养就能归队。那伤亡的五千多人里，至少有两千多轻伤的很快就能回来。

所以他能用的兵，至少还有一万两千多。加上大队长给的七千生力军，这就一万九千多了。杭州湾还驻着一万新兵，那是之前招的，一直没敢动。江阴还可以再招一万人。大队长还同意在武汉招一万人。这么一算――一万九，加一万，加一万，加一万。五万九。将近六万人。

“好家伙。”李来福自自语。“六万大军。妥妥一个甲种军的实力。”他靠在椅背上，咧嘴笑了。“以后谁见了我李来福，不得叫一声李长官？”

虎子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旅座，您这旅长带六万人，是不是该升军长了？”

李来福的笑容僵了一下。“对啊，我都有这么多部队了，老爷怎么没给我升官？现在还是个少将旅长。”他挠挠头，想不通。按道理，手下五六万人，怎么也得是个军长，中将不过分。但大队长那边就是不提这事。

“算了，不想了。旅长就旅长。官大官小不重要，有兵就行。”李来福摆摆手，把这些有的没的丢到一边。

“虎子。”

“到！”

“立刻给江阴营地发报，再招一万人。”

“啥？还招？”虎子愣了一下。“旅座，咱们已经招了好几万人了，再招，谁带啊？”

“你管谁带。先招了再说。兵到了自然有人带。”李来福瞪了他一眼。“快去。”

“好嘞，我立刻去。”虎子跑了。

李来福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脑子里还在转。六万人，炮弹不缺，枪也不缺。仓库里堆着几千支缴获的步枪，正好发下去。重炮虽然不多，但七五炮管够，打鬼子够用了。他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上海沿着海岸线往南划，又往西划。杭州湾、江阴、武汉，三个方向的兵怎么用，得好好规划一下。日军的下一次进攻马上就要来了，有了这六万人，他心里有底了。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杭州湾的一万人不能动，那是防鬼子抄后路的。江阴的两万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上海。武汉的一万人太远了，一时半会用不上，先练兵。

大队长刚给的七千生力军，直接拉到前线，顶替伤亡的部队。轻伤归队的那两千多人，补充到各个连队，把缺额填上。这么一调配，前线的兵力不但没少，反而比开战前还多。

“旅座！”虎子跑回来。“电报发出去了。江阴那边回电，说立刻开始招兵。”

“嗯。”李来福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虎子，你说我现在手底下差不多六万人，可还是个旅长。这合理吗？”

虎子想了想。“不太合理。但您是大队长的人，他老人家肯定有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他就是忘了。”李来福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算了，他不提我也不提。提了显得我贪心。等打完这仗，他自然会给。”

“旅座英明。”虎子拍马屁。

“少来这套。去，告诉炊事班，今天中午加菜。庆祝咱们升军――不，庆祝咱们人多了。”

“庆祝什么？”虎子没听清。

“庆祝活着的弟兄们还有肉吃。快去。”李来福挥手赶他。

虎子跑了。李来福一个人站在窗口，朝着海岸方向看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