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把那个……那个箱子放我办公室。”
“哪个箱子?”
“午餐肉那个。”陈文良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去查一下,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
“张月。同济大学的。”
“嗯。查一下。不是,不用查。就是……算了,不查了。”陈文良走了。
消息传到旅部的时候,李来福正在看地图。虎子跑进来,一脸坏笑。
“旅座,好消息。”
“啥好消息?鬼子撤了?”
“不是。比鬼子撤了还好。”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团陈团长,有对象了。”
李来福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你说啥?”
“同济大学的女学生,来慰问,跟陈团长看对眼了。两个人聊了好一阵,走的时候陈团长送出去老远,站在门口发了好一阵呆。”
李来福弯腰捡起铅笔,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陈文良那种货色都能找到对象?我……我比他差哪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虎子。虎子不敢接话。
“你说,我长得不如他?他黑得跟炭似的。”虎子摇头。“那是我官没他大?我是他领导!领导!”虎子还是不敢接话。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李来福把虎子赶出去,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明明身边就有一个大美女,莉亚,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可老尼看得太紧了,跟防贼似的防着他。他想靠近一步,老尼就挡在前面两步。他想多说几句话,老尼就借口有事把莉亚叫走。别说培养感情了,连多看两眼的机会都没有。
李来福想起陈文良那张黑脸,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窗外的远处,隐约能看见海面上日本军舰的影子。他没心思看。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陈文良那小子,凭什么?
他转念一想,又笑了。陈文良跟了他这么多年,从黄埔到江阴到上海,出生入死,也该有点好运气了。他拿起电话,摇到一团。
“陈文良。”
“到!旅座!”电话那头,陈文良的声音异常洪亮。
“听说你今天有艳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虎子这个大嘴巴。”
“你别管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是。”
“行。好好对人家。人家是大学生,你别糙得跟个兵似的。收拾收拾自己,刮刮胡子,衣服穿整齐。别给独立第一旅丢人。”
“是!保证不给旅座丢人!”
“滚。”李来福挂了电话。
他坐回椅子上,又把铅笔捡起来。陈文良那小子都有对象了,他怎么能落后?他得想办法。老尼防得再严,总有疏忽的时候。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莉亚”。看了一会儿,又划掉了。算了,先打仗。
窗外,远处的炮声又响起来了。他站起来,拿起望远镜,走出门。战场上没那么多功夫想这些儿女情长,仗打赢了再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