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万对二十五万

上海守不住，国军心里都有数。

从开打那天起，从上到下都知道，这地方守不长。没有纵深，三面环水，鬼子的军舰在海上随便打。换个地方早撤了。但不能撤。一撤，国际上怎么看？说中国军队一触即溃，说中国不堪一击。那以后谁还帮你？贷款不给，援助不给，连个说公道话的人都没有。所以这一仗必须打，打不过也要打，打到浑身是血也要打。

打完了，发现效果出奇地好。

歼敌十几万人。不是吹牛，是真真切切十几万。鬼子九个师团，打残了四个，打没了两个。这个战绩往国际上一摆，各国都愣了。之前说中国军队不行的，不吭声了。之前观望的，开始主动凑上来了。大队长的声望一下子上去了，在国际上有了面子。援助、贷款，都能谈了。以前是你求人家，现在是人家问你要不要。好处多多。

大队长自己都没想到，能打得这么漂亮。他坐在南京的办公室里，看着战报，看了好几遍。第九师团残了，第101师团残了，第13师团残了。第十军不到五万人了。他把战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没放下，又喝了一口。心情好，烫点也喝得下。

陈文良的电报来了。不长，意思是上海守不住了，鬼子学精了，添油战术变成了一锅端。建议撤。大队长看完电报，没犹豫。独立第一师往江阴撤。这只部队是他的心头肉，谁都可以损失，独立第一师不行。几万精兵，装备精良，打残了鬼子好几个师团。这种部队，损失一个兵都心疼。他回电：“准。独立第一师撤往江阴休整。其余部队，视情况而定。”

独立第一师撤了，别的部队没那么好命。大队长也在增兵。他从全国调兵，给各个军阀发报――抗日，国难当头，都得出兵。在国仇家恨面前，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四川出兵，云南出兵，广西出兵，湖南出兵。各地的军队一车一车往上海拉。火车不够用，就走路。有的走了几个月才到。到的时候仗都快打完了。但总比不到好。

上海总兵力很快超过了七十万人。

七十万对二十五万。大队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优势在我。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觉得这把稳了。打消耗战，七十万人耗也能耗死二十五万人。一人换一个，还剩四十五万。一人换半个，还剩五十多万。怎么算都不亏。他把几个损失严重的部队调出了上海。第十八军，第88师，撤到浙江休整。这些是他的老底子，不能拼光。地方军阀的部队就留在前线顶着。

可惜小鬼子这回是真发了狠。

天皇下了旨，海军不敢划水了。舰炮白天打，晚上打，炮弹不要钱似的往岸上砸。三百多毫米的，一炮下去半个篮球场。之前的永久工事，被炸得差不多了。有的碉堡顶盖掀了，有的战壕塌了，有的射击口直接炸没了。国军蹲在烂泥里打，头顶上炮弹飞，身边炸点响。

单兵实力的差距也体现出来了。鬼子兵射击准，打了几百米的靶子，指哪打哪。中央军还好一些，训练有素，装备也好，能跟鬼子打几个来回。但也是被压着打，抬不起头。地方军阀的部队就惨了。枪是旧的，子弹不够，炮没有。上了战场，热血是有的，勇气也是有的。但小鬼子的重炮一响，热血和勇气都扛不住。一炮下来，一个连没了。又一炮，一个排飞了。很多地方部队，还没看见鬼子长什么样，就被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