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第一师的炮火响起来的时候,陈长官睡得正香。
他今天跑了几个阵地,累得够呛,晚饭都没吃几口就躺下了。刚迷糊着,突然一阵闷雷般的炮声从东边传来,轰隆隆的,震得窗户玻璃哗哗响。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扯着嗓子喊。
“警卫员!警卫员!”
警卫员冲进来,军装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帽子歪戴在头上。“长官!炮声是从独立第一师方向传来的!”他指了指东边。“您看,这么庞大的炮群,只有独立第一师才有。别的部队没那么多炮,也打不出这动静。”说着,他把望远镜递过来。
陈长官没接望远镜,光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边的天被炮火映得通红,一闪一闪的,像远处的闪电。爆炸声一阵接一阵,闷雷似的滚过来。他愣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玛德,真的是李来福那小子。”
他接过望远镜,站到高台上。镜头里,远处的天际线被火光撕开一道道口子,炮弹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像流星雨,比流星雨密集多了。他看了好一阵,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这小子抽什么疯了?大半夜的,把全部家底都拿出来了,这是要跟鬼子拼命?
他忽然想起在上海的时候,李来福也是这么干的。一夜之间,打残了鬼子的两个师团,活捉了师团长。那小子打仗,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你以为他在防守,他给你来个反攻。你以为他要撤,他给你来个口袋阵。这回不会又想把对面的鬼子全歼吧?
陈长官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中飘散。他想了想,心里有点发毛。三个师团,七八万鬼子,就算李来福再能打,独立第一师再能打,也不可能一口吃掉三个师团。万一打不下来,旁边还有两个师团,鬼子缓过劲来反扑,独立第一师被拖住,防线就开了大口子。到时候,他的部队也得跟着遭殃。
他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玛德,不能看着他被打垮。他转过身,冲警卫员吼。“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全力打击正面的敌军!配合独立第一师,全歼对面的三个师团!”警卫员愣了一下,没见过长官这么激动,连忙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命令一下,整个防区都炸了锅。各部队从战壕里跃出来,炮兵把炮弹推上膛,步兵端着枪往前冲。炮声比刚才更密了,十几万部队,不要命似的冲击,炮弹像不要钱似的砸向鬼子阵地。鬼子的前沿阵地被炸得稀烂,战壕被炸平了,碉堡被炸塌了。鬼子兵趴在弹坑里,抬不起头。
李来福要是知道陈长官因为误会才全军出击,估计会哭笑不得。他就想着先打垮前面的鬼子,给彭善创造机会去炸江阴码头。结果陈长官把压箱底的部队全派出来了,十几万人,排山倒海似的压上去。
鬼子的指挥官原本还想抽调部队去支援被李来福攻击的师团,可一看这阵势,哪还有兵可抽?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前方的部队被分割包围,后方的炮兵阵地被炮火覆盖,指挥部的电话线被炸断了,电台信号也被干扰了。联络不上,增援不了,各部队各自为战,乱成一锅粥。
第76师团本来还没那么快崩溃,指挥部被端了,炮兵阵地被炸了,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陈文良的第一旅冲在最前面,坦克开道,步兵跟进,把鬼子的防线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