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划分的清剿区域,以常州城为圆心,向外铺开整整三层封锁圈。
内层负责城镇、近郊废墟,由日军正规步兵驻守,逐街逐屋二次搜查,防止还有潜藏的伤兵躲在断墙地窖里;中层是乡村农田与低矮丘陵,交给大批伪军分片扫荡,配属日军机枪组督战;外层封锁所有大路、渡口、山口,昼夜设岗巡逻,杜绝任何溃兵向外逃窜,往江阴方向靠拢。
空中侦察机不分昼夜盘旋,只要地面出现人形活动痕迹,不用等地面部队上报,直接呼叫低空战机投弹扫射。
溃散的国军残兵处境一天比一天难熬。
当初城破时分,不少人只顾着逃离炮火,轻装突围,大部分人身上弹药本就所剩无几,很多伤员连完整步枪都没能带出来。原本打算躲在周边村镇休整几日,再寻机会绕道前往江阴归队,谁也没料到日军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要塞,转头倾尽兵力地毯式清野。
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德械师残队,领头的是个排长,带着伤员躲进城西一处废弃古庙。这里四面被竹林环绕,隐蔽性极好,原本以为能安稳藏上三四天。
当天午后侦察机掠过竹林上空,树冠晃动的动静直接暴露了藏身点。
没等众人转移,数枚燃烧弹从天而降,整片竹林瞬间燃起大火,火舌顺着竹枝疯狂向内蔓延,浓烟堵死了古庙所有出入口。
排长带着士兵拼命撞开后门往山下冲,山下早有日军小队举枪等候。一通密集扫射过后,二十多人无一生还,古庙连同整片竹林,烧成一片焦黑废墟。
水网地带的溃兵更无活路。
常州东侧河道纵横,大片芦苇荡一望无际,不少熟悉水乡地形的士兵潜藏在浅滩淤泥里,只露出口鼻换气。日军对付这类藏身处的手段简单粗暴,整条河道分段封锁,掷弹筒沿着芦苇带匀速推进,不间断投掷爆破弹。
水下冲击波震得人五脏六腑翻涌,藏在淤泥里的人要么被弹片击中,要么被逼着浮出水面,刚探出头就会迎来岸边整齐的步枪齐射。
短短一日,东侧河道水面漂浮起无数尸体,原本清澈的河水被血色浸透。
山林区域的扫荡持续到深夜,日军懒得深入密林缠斗,直接在所有进山路口堆积柴草,混合油料点燃,以火封山。连绵的火光把夜空照得透亮,被困在山里的溃兵进退两难,往前是烈火浓烟,往后是等候多时的日军步兵。
偶尔有零星老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绕开封锁偷袭落单的伪军,可只要枪响,不出十分钟,重炮与战机必然抵达,整片山头都会遭到无差别火力覆盖。一次反击,换来全队覆灭,没有半点侥幸。
日军前线指挥部每日都会汇总清剿战果,电报源源不断发往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朝香宫鸠彦王看着纸上不断攀升的歼敌数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身边参谋躬身汇报当日情况:“阁下,今日全天清剿,各部合计歼灭溃散敌军四千七百余人,俘获全部就地处置,方圆三十里范围内,已基本找不到成规模的敌军小队。”
“外围三层封锁圈运转正常,没有溃兵突破防线前往江阴。侦查机组全天巡航,未发现大规模敌军移动踪迹。”
朝香宫鸠彦王淡淡开口:“不要停下,继续向外扩张清剿范围,把百里之内所有能藏人的区域全部排查干净。”
“我们还有充足时间,不必急于进攻江阴。”
“把这些散落的有生力量彻底清除,等那支苏械援军抵达江阴,他们就只剩一座孤城,没有任何外围兵力可以策应,防线只会单薄不堪。”
参谋立刻领命,转身去下发新的清剿指令。
消息很快传到江阴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