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从蕨叶堆里慢慢爬起来,用前爪理了理身上的鳞片,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白色鳞片在这两天的充足进食下恢复了一些光泽,月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珠光,不算最好的状态,但够用了。
她走出洞穴,溪水在月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点,蕨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花粉的甜香。
姒沿着溪岸往上游走,步子很慢,白色的小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颗被风吹落的星子在草地上滚。
她没有直接往岩台去。
她走到岩台下方的一片开阔草地上停下来,那片草地长着稀疏的蕨类植物,叶片宽大低矮,草丛间有萤火虫在飞,一闪一闪的,像是有龙把碎星星撒进了草缝里。
姒蹲在草地上,伸出纤细的小爪子,去够一只从面前飘过的萤火虫。
爪子太短了,萤火虫飞得忽高忽低,她扑了一下没扑到,白色的身体往前歪了一点,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保持平衡,看起来笨拙极了。
她又伸爪子够了一次,这回够到了,小爪子轻轻合拢,把那只萤火虫拢在掌心里,荧绿色的光从她白色的指缝间渗出来,把她的爪子照得半透明,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岩台在她头顶。
最高处的那块平坦台面上,一个庞大的深灰色身影蹲伏着,脊背上的暗金色斑纹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琥珀红色的眼睛在高处亮着,像两颗沉在深渊里的火。
渊在看她。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也许是她刚走出溪边岩穴的时候,也许是她踏上这片草地的时候,也许更早。
白色的小身影在草地上扑萤火虫,月光从上方照下来,把她的白鳞染成淡银色,荧绿色的萤光在她身边浮动,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她整个身体像是嵌在一幅会发光的画里。
渊的前爪搭在岩台边缘,利爪扣着石面,指尖的力道在石头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看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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