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转身走了,脚步声比来时轻了很多,獠牙的叮当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但她没有回主巢穴。
她沿着溪谷往南走,走得漫无目的,淡绿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光,獠牙骨饰在脖子上一晃一晃的,每响一声都像在提醒她,你有名分,你有名分。
可名分有什么用呢。
柔走到了公共饮水处。
那是一片被溪流冲刷出来的浅滩,水面平静如镜,几头附属族群的恐龙正低头饮水,两头鸭嘴龙蹲在浅滩东侧,一头年轻的甲龙趴在西侧的石头上,还有几头小型恐龙在远处的灌木边探头探脑。
柔走到浅滩边上的时候,那几头恐龙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骨饰上停了一拍,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水。
没有谁主动打招呼。
柔低下头,淡绿色的吻部碰到了水面,涟漪一圈圈地荡开,水里映出她脖子上那串獠牙的倒影,七颗象牙黄的齿尖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从浅滩的上游方向传过来,踩在碎石上几乎不留声响,像是什么小东西在石头缝里穿行。
柔抬起头。
姒从上游的石滩上走下来,白色的小身体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琥珀色的大眼睛微微眯着,小爪子踩在湿滑的石面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着保持平衡。
柔的目光钉在了她身上。
准确地说,钉在了她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