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颈侧有一片鳞片微微翘起,边缘比周围的鳞片略微发红,那种红不是伤痕的红,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之后留下的、带着温度的潮红。
是渊舔过的痕迹。
柔认得那种痕迹。
她照顾渊的巢穴半年,见过渊用舌面清理自己鳞甲后留下的擦痕,那种粗糙的舌面碰到细嫩的鳞片上,会让鳞片的边缘微微翘起,持续大半天才能恢复。
姒颈侧的那片鳞片,翘起的角度和方向都在告诉柔一个事实。
渊碰过她。
不是鼻尖蹭一蹭那种程度,是舌面贴上去的、带着温度和湿度的碰触。
柔的浅褐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这些天积压的所有东西,潭的冷漠,渊的回避,三筐矿石,翼龙花粉,蹲在洞口摆贝壳的背影,全部在这一刻挤到了同一个出口。
姒走到浅滩边上,弯下腰准备喝水,琥珀色的眼睛还没碰到水面,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对面劈过来。
“你一只贡品,被首领碰两下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
浅滩边安静了一拍。
两头鸭嘴龙的脑袋从水面上抬起来,嘴巴半张着,水珠从吻部滴落,年轻的甲龙趴在石头上,暗褐色的背甲底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姒的动作停住了,弯着的身子没有直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从水面上移开,转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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