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柔没有回中央领地的巢穴,蜷在南岸密林的枯叶堆里睡了半宿,膝盖上没了鳞甲的嫩肉贴着湿冷的枯叶,疼得她翻了三次身也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林氏也没有走。
老母龙靠着隔了两棵树的另一截枯倒木蹲了一整夜,灰绿色的鳞甲上沾满了露水和碎叶,灰黄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半睁半阖,嘴巴闭着,脑子转着。
天亮的时候,晨雾从镜月湖面上爬起来,贴着芦苇荡往岸上蔓延,把整片南岸密林裹成了一层湿漉漉的灰白。
林氏睁了眼。
灰绿色的前爪撑着枯倒木站起来,膝关节嘎吱响了两声,老母龙的身子在晨雾里转了个方向,朝柔蜷着的那截树根走了过去。
“起来。”
柔的淡绿色身影在枯叶堆里缩了一下,泪干了的面颊上粘着碎叶和灰,瞳孔从树根缝隙间翻上来,又肿又红。
“母,我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