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呢?”
安沉默了。
他用爪尖抠了抠鳞片的缝隙,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而喻。
如果七天内打不通航线,中央领地就只能依靠那些逐渐远去的猎物,以及一条不断萎缩的主水源。
姒移开视线,望向北面的主岩台。
在那个方向的最高处,矗立着一个深灰色的庞大身影。
是渊。
他静静地俯瞰着大河的方向,暗金色的背鳞在阳光下缓缓起伏,显得沉重而威严。
他在巡视领地。
姒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提示:棘龙首领“清”已派遣使者,携带河域通行权谈判文书前往中央领地。使者预计两日内抵达。渊尚未给出答复。
姒盯着那行字,若有所思。
安注意到她的沉默,用爪子拍了拍地面的石头。
“想什么呢?”
“安大哥。”
姒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
安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每次这头白龙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大河的通行权,现在到底在谁手里?”
“名义上自然是归首领管。”
安解释道。
“不过棘龙一直占着深水区,两边在浅滩的活动属于默认的平衡,从来没有真正立过规矩。”
“但现在干旱让水位下降,浅滩露出来了。”
姒用爪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腿鳞。
“棘龙如果想护住深水区的鱼,就必须把浅滩的控制权拿过去。”
“否则其他族群从浅滩经过,会把鱼群惊扰到浅水区,到时候他们的防守就毫无意义了。”
安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这头看似季幼的白龙,对局势的判断往往比他们这些天天在外面跑的龙还要敏锐。
“所以,清这次派使者过来,是为了浅滩的归属?”
“恐怕不止是浅滩。”
姒看着水面中自己破碎的倒影。
“干旱会让所有藏在水面下的矛盾都露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微弱的流水声掩盖。
安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你打算怎么做?”
“安大哥。”
姒转过身,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清的背脊上,是不是还留着阿渊咬出来的伤疤?”
安的动作僵住了。
姒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
“那等他的使者到了,阿渊的心情是不是会很糟糕?”
安张了张嘴,最后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低哼。
他明白了。
这头白龙根本不是在担心渊的心情。
她是在考虑,该怎么把这股即将到来的怒火,引导到最合适的地方。
远处的岩台上,那道深灰色的庞大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渊的目光从大河的方向移开,似乎是不经意地往溪水这边扫了一眼。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起一片干枯的碎叶,在两只龙之间打着旋。
他收回了视线,粗壮的尾巴在岩石上轻轻扫过,发出沉闷的摩擦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