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仪看着浑身仿佛冒黑气的人,有些无奈,“你可真行,刚用完人家宅子就翻脸不认人。”
苏昌河不乐意道:“不然呢?让你跟他一起去司乐坊见那什么扈大姑娘?”
方仪跟他说不清楚,干脆不说了,不知从拿出一颗珠子搁到他面前,“不是要闭关了吗?带着这个。”
苏昌河瞥了一眼,见那珠子圆润小巧,不似明珠般光彩夺目,倒像含了一缕极淡的青色雾气,温润内敛。
他好奇地拿在手里,触手微凉,却不冰人,“这是什么?”
方仪淡淡道:“澄心珠,防止走火入魔和功法反噬的。”
苏昌河一愣,旋即开心笑了起来,“你果然心疼我。”
“心疼你个鬼啊。”方仪没好气地挥挥手,“滚去闭关。”
“哎呀,着什么急啊。”苏昌河笑道:“这珠子随身带着容易丢,你给我个荷包什么的装起来。”
“没有!”
“太敷衍了吧,你腰上还挂着呢。”
“女孩子用的东西你也要?”
“要啊。”
“脸皮真厚。”方仪到底没给他荷包,而是找了根细小坚固的链子给他编了个小网袋挂在脖子上,这样更方便了,苏昌河也不挑,美滋滋地去闭关了。
之后的时间,方仪都在她的整理仵作之书,普通验尸手法早有人整理过,而她写的主要是武者造成的伤情检验,其中掺杂着医学常识,和简单的现代技术。
一开始不过是她自己记录的经验总结,慢慢竟然形成一套体系,于是便打算整理出一份留在衙门,若能在以后的案子中有所帮助,也算功德一件。
苏昌河走出闭关的屋子时,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难怪方仪喜欢住在北城,夏天再热也不像南方,一动浑身黏糊糊的,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
他悠闲地往外走,在府里逛了一圈,才在花园里找到方仪。
只见那草木葱茏间,一方小亭伫立在池塘中央,池中锦鲤绕荷花,亭中女子静静作画,轻衣缓带,长发飘飘,当真极美,待踏上那九曲桥,走进湖心亭中,就见两个骷髅头赫然摆在石桌之上!
苏昌河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要换做别人,还不得吓个半死?”
方仪早就发现有人来了,头也不抬地回道:“京兆府接到报案,有人在新买的宅子里种花,结果挖出了人骨,因为时间久远,死者身份难以辨认,便拿来让我试试。”
苏昌河凑近一看,她竟是照着骷髅画出人生前的样貌,顿时惊讶道:“这也行?”
“不太行。”方仪摇头道:“根据骨骼可能推测人生前的年龄、身高体重、五官和大致轮廓,却看不出胎记、斑点。疤痕,所以未必能查出死者身份。”
“果然抓凶手比当杀手难多了。”苏昌河随便在旁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天启城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吧,我们何时启程?”
“我们?”方仪终于停笔,诧异地看着他,“哪来的们?”
“当然是我和你啊。”苏昌河认真道:“重建无剑城需要很多钱,我们得去黄泉当铺把金子取出来,这个没你可不行。”
“也对。”方仪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几笔画完,有是一个年轻女子跃然纸上,不由发出一声叹息,“那就明天吧。”她默然放下毛笔,忽然仰天喊了一声,“百晓堂!”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悄然出现在院中,抱拳行礼道:“副堂主。”
方仪点了点头,那人便自觉地上前,带上手套,装好两个头骨和画像,然后飞身离开院落,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经历的千百遍。
苏昌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这么习惯了吗?看他那表情,好像很命苦的样子。”
百晓堂,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探听消息他们在行,却不见的乐意经常跟死人打交道,更何况还都是枉死的,但凡迷信一些,回家都得烧上三炷高香去去晦气。
方仪坚决不承认自己压榨员工,更何况她给了跑腿费,于是强行扭曲事实,“他那是舍不得我。”
苏昌河闷声笑了起来,忽然道:“你不是喜欢建房子吗?来无剑城吧,我给你划块地,不,整座城都随你折腾,怎么样?”
“建城啊。”方仪对基建倒是有些心得,也有些兴趣,但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苏暮雨难道不想恢复无剑城原本的样子吗?”
“所以要先去找他商量啊。”苏昌河一本正经地道:“等我们取完了钱,就去南安城找他。”
想起那满屋子的黄金,方仪不由心情大好,便问:“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