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闻,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们便是这样商量晚饭的菜色,思及那段时光,他眉眼忽然温柔起来,笑道:“天气这么热,自然吃清爽的,还有西瓜吗?我现在就想吃。”
“管够。”
天启城诸事已了,第二天吃了早饭,两人便策马离开了天启城。
方仪早在前些日子早就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若不是苏昌河在她家里闭关,她几日前就离开了,可真的踏出这座城池的时候,心中却五味杂陈。
回首望去,天启城的牌匾依旧高挂城门之上,那三个大字,如这座城池一样磅礴大气。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萧瑟一行人去海外寻访仙人,并在仙山上遇到了百里东君,唐莲请他回雪月城主持大局,可百里东君却选择留在仙山。
他说:我十三年前救过一次北离,十三年后还得我来吗?
当时方仪也不是很理解,以百里东君的威望,只要回到北离,不管朝堂还是雪月城都能稳定下来,甚至很多事都可以避免,他为什么就是不回?
如今换成自己,忽然又能感同身受了,自己都管了那么多了,难道还要管一辈子吗?
那岂不是太累了些。
提到百里东君,不由想到北阙,她没记错的话,天外天会在不久后发生异动,百里东君和h瑶一同前去处理,也就在这时,百里东君误杀了妻子h瑶,从此执念不消。
实在不行,就把百里东君两口子忽悠到海外替莫衣守东极仙岛,自己抽时间去趟天外天,把那个h卿解决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全当旅游了。
“在想什么?”苏昌河见她出神许久,便策马行在她的身旁,笑着问:“舍不得了?”
方仪轻轻摇头,“只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一些事,而且还有种预感,我恐怕此生都不会回来了。”
“久远吗?”苏昌河也望着那巍峨的城门,有些感慨:“六年,确实算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了。”
“是啊,很长。”方仪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但是未来更长。”
苏昌河也跟着调转马头,笑道:“不但长,还会很精彩,因为有我。”
方仪瞪了他一眼,“哪都有你!”
“是啊。”苏昌河握着缰绳悠哉游哉道:“以后你走到哪里,都有我。”
方仪忍了翻白眼的冲动,直接策马而行,苏昌河笑了笑,也跟策马疾驰。
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皇宫太安殿。
那红衣女剑客满面怒容,“陛下,您难道就眼看着方仪被那个暗河的送葬师拐走吗?”
“心月姐姐。”萧若风无奈地笑了笑,“方仪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她就好。”
“她才多大,万一……”
“心月姐姐!”萧若风的话语依旧温和,却突然添了些不容置疑的威严,见李心月垂下眼眸,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语气又变得软下来,他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指着那龙椅,对李心月道:“这天下有很多人都想坐上这个位置,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仿佛只要坐在这里,就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才知道,这高处有多寒冷、孤独。”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方仪虽不是这天下之主,可也在那武道顶端一坐就是许多年。我还记得她初到天启时,还是个满身江湖气的小姑娘,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人就变得端庄寡了,说到底,都是为了让我过得轻松一些。”
“陛下!”李心月焦急喊道。
萧若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事,“站在高处的人啊,其实很难看到真心,我们能轻易获得世人的敬仰,畏惧,讨好,甚至算计,就连那所谓的喜欢,都掺杂着对强者的仰慕。可是苏昌河不一样,他狂妄桀骜,就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他看方仪时,也不像在看以为强者,他的眼神里,充满炽热和占有,虽然偏激了些,却异常鲜活。”
李心月反驳道:“可他不是良配。”
“那什么样的男人才是良配?”萧若风笑道:“在李素王前辈的心里,难道二师兄就是良配?听说他现在还在骂二师兄是个混蛋呢。”
李心月依旧眉头紧锁,“那不一样。”
“以后,便一样了。”萧若风缓缓走回那龙椅之上,笑容依旧温和,“暗河已非昔日之暗河,相信他们可以走到光明之下。”
李心月仍是不喜,但什么话都被萧若风说完了,她也无法,只愤愤道:“你就惯着她吧。”
“是啊,有我们惯着她呢。”萧若风正襟危坐,气势不凡,“更何况以她的实力,还怕选错男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