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珠收好手机,然后一脸平静地看向对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明显就是故意他的。
嘿,我就是不给你。
范闲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给五竹叔准备手机,我却没有,怎么着?怕我给你煲电话粥?”
秦明珠单纯地看着他,“你会吗?”
“当然会!”范闲把手一揣,“不过你失算了,有电话确实方便联系,但再方便,也没有面对面好啊。”他有理有据地道:“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是被科技拉开的。”
“有道理。”秦明珠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本来还想给你安排一个,看来你是不需要。”
“姑奶奶~”范闲夸张地趴在桌上,做出五体投地,声泪俱下的样子,“可怜可怜小的吧!我刚才都是胡说的,科技改变生活,魔法创造世界啊!姑奶奶!”
秦明珠被他逗笑,随手丢给他一部手机,“有事晚上联系,不许暴露,更不许煲电话粥!”
“好嘞,小的知道了!”
昨天熬了个通宵,两人都没好好休息过,秦明珠懒得应酬他,直接挥手撵人。
范闲也没再多留,赶忙给五竹打了回去,让他在北齐多待几天,冰云被救,锦衣卫必定严查,别回头又被抓回去。
秦明珠好好睡了一觉,傍晚方醒,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铺开纸张把先前得到的信息理了一遍。
这个世界的秘密大部分已经摸透了,至于范闲遭遇的一切,还是迷雾重重。
叶轻眉是嚣张肆意的,背后的秘密足够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疯狂,她的理想也动摇了封建社会的根基。
她的死,必然有皇权的手笔,即使当权者曾和她有过一段情缘。
而陈萍萍最早是诚王府里的小太监,他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渐渐跟叶轻眉成了好友,确切地说是闺蜜,他们的关系比另外两人都要好。而且陈萍萍对她并不存在爱慕之心,因为日记里写到,陈萍萍曾与一个东夷女奴互生好感,只是被庆帝截胡,带进宫并生下大皇子。
在秦明珠看来,真正的闺蜜情,远比爱情靠谱,更遑论参杂了皇权爱情,那么陈萍萍的心思……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了,来电号码显示3。
秦明珠无奈接了起来,不等回答,那边的说话声便滔滔不绝地传来,“睡醒了吗?我这有个活儿你接不接?”
“什么活儿?”
“我那天在祈年殿上念的诗,被太学收录成集,陛下准备让文渊阁的名义出版,范思哲求我老爹把这差事要了过来,打算在澹泊书局售卖。我看了一眼,里边好些典故说不通,得重新校订。而且最近总有人跑来问我,巫山是哪座山,黄河是哪条河。这事要都说清了,估计得把四大名著,论语诗经、世说新语一干史书都讲一遍,我哪有那个功夫,我想着,这世上除了我,就只有你能给这些诗词注释了。”
秦明珠挑了挑眉,依经傍注,圣经贤传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得拥有十分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独到的见解才成。
虽然范闲万万挨不得圣贤的边角,但谁让他抄的都是千古精粹呢?
这事交到自己手里,是给自己扬名,从此,她就不是空有武力的小商人了,还能跻身文学领域,受文人学子敬佩,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连同生意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名利双收自然可喜,但在她心里,将属于他们时代的光彩发扬下去,比一切都有意义。
秦明珠没犹豫,当即点头,“我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没过多久,秦明珠看着手里的诗集,对“半闲”两个字百思不得其解,“半闲,你不别扭吗?”
范闲啃着苹果,耸耸肩,“范思哲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就这么着吧,我懒得改。”
“行吧。”
接下来的时间,秦明珠把生意都交给了叶掌柜,自己专心编写注释,包括但不限于,相关生僻词语,山水地名,含义出处……
在疏通诗文大意的基础上,进一步阐释经文蕴含的思想内涵,反正但凡能解释的,她都尽量延伸出去。
她手里存了不少书籍,有上学用过的,也有自己囤的,每次拿不准时都要翻找资料。
刚开始只是凭着一腔热血,但写着写着,内心竟然觉出一丝宁静来。
范闲趴在桌案的对面,静静看着她专注的眉眼,清怡柔美,让他有些陶醉,“不累吗?我给你按按肩?”
秦明珠确实写很久了,便也放下笔,指了指后颈,范闲立马跑过去给她揉肩。
秦明珠闭眼享受,“可惜了,不能写诗人的生平,不然就更好解释诗中意境了。”
范闲十分大气地道:“写!想怎么写怎么写,我早就说了,诗是我在梦里背下来的,梦里有个原作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