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许世冠离开,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严初九抓起最后一个虾饺,刚要起身,对面伸过来一只手。
安欣要求,“手给我!”
严初九不解,“干嘛?”
安欣面无表情,“伸出来,给你把脉。”
严初九只好把虾饺塞进嘴里,然后手伸了过去。
安欣的手指搭上去,神色专注,像是在给一台发动机做年检。
半晌,她才终于睁开眼睛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严初九活动了一下肩膀,“精力充沛,浑身是劲,感觉像昨晚吃了只大补的小肥羊似的,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哐啷——”
角落里传来一声脆响。
王雅娜正端着茶壶要去加水,听到“小肥羊”三个字,身体猛地一抽,手里的茶壶都摔到了地上。
庆幸壶很结实,甲板也是木质,并没摔坏。
王雅娜一边捡壶,一边看向严初九。
那眼神,三分幽怨,三分羞恼,三分委屈,还有一分想咬人。
严初九正好捕捉到这一眼,愣了一下,“王助理,你……”
王雅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目光,转身就往茶水台走,步子轻挪,很碎很吃力的样子。
严初九看着有点纳闷。
这女助理平时走路不这样的啊,腰板挺直,步幅均匀,带着标准的职业范儿。
今天是怎么了?
双腿并拢得紧紧的,走起路来还变成外八字,活像……活像骑着马跑了一天山路。
“王助理。”在王雅娜过来放下茶壶的时候,严初九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王雅娜的肩膀抖了一下,停住,也没抬头看他,只是淡漠地说,“我没怎么?”
“可我看你走路怪怪的?”严初九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雅娜僵住了,一阵后肩膀开始轻微地抽动起来。
这是……哭了?
严初九吓了一跳,自已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关心一下,怎么就哭了?
“王助理,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除了你,还有谁?
王雅娜转过身,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转了三圈,硬生生憋住了。
“没人欺负我。我,我昨晚喝多了,回房间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撞了?”严初九皱眉,“撞哪儿了?严不严重?”
撞哪儿了……
王雅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撞哪儿能说吗?反正现在全身都酸疼,尤其是腰和腿,像被一辆失控的车碾过去又碾过来再碾过去再碾过来……
只是看着严初九那张无辜的脸,她又没办法诉苦,只能含糊地说,“就,就撞了一下。不严重。”
“我看你走路都不利索了,应该不止撞了一下吧?”
王雅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撞了几下,我难道还去数吗?
“安医生!”严初九转头看向安欣,“要不你给王助理看看吧,我看她被撞得挺严重的?”
“不用了不用了!”王雅娜连忙摆手,“安医生已经看过了,就是皮外伤,不碍事,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严初九狐疑地看向安欣,“已经看过了?”
安欣面不改色,“嗯,昨晚半夜给她看的,就是软组织挫伤,卧床静养就好。”
“哦。”严初九点点头,又叮嘱王雅娜,“那你今天别站着了,有事让别的人干,你能撑住就指挥一下,撑不住就在房间里休息!”
王雅娜咬着唇,低低地“嗯”了一声,眼圈又红了。
委屈。
太委屈了。
撞她的人就在眼前,一脸无辜地关心她,还说什么吃了只小肥羊。
羊都被你顶了个半死,还吃?
“王助理。”安欣将一片止痛药递到王雅娜手里,“船现在正在返回月牙屿,客人应该也没有那么快到,你去房间躺一会儿吧,客人到了我再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