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顶号靠上月牙屿码头的时候,日头才刚刚爬起来。
花姐询问过,得知他们都已经吃过早饭,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据说今天最少有二十人来月牙屿,做为岛上的大管家,她要做好接待工作,有许多事情要忙。
所幸昨晚陪严初九去夜钓的是安欣,要换成她的话,今天恐怕又像昨天一样散了架似的,没有精力干活了。
这样想的时候,花姐的目光不由看向安欣,结果发现她精神奕奕,步履轻灵,完全看不到操劳过度的痕迹。
难道她没有陪初九夜钓,而是……湘婶?
花姐又看向黄湘儿,结果她也和平时无异,精力充沛,眼中依旧隐透欲求不满之色。
咦,初九昨晚这么老实,不太符合他有空就色的性子啊!
花姐虽然纳闷,但也没多想,时间紧,任务重,得干活去了。
严初九则是带着一班人,浩浩荡荡地开赴后山山洞。
安欣、夏敏儿、桥本结衣、崔素珠、小芯,黄湘儿……全员出动!
他们必须在客人抵达之前,把那些瓷器分出三六九等。
每个等级分成一堆,然后标上底价,让客户以暗标的形式出价,价高者得,和竞拍的形式差不多。
这样能省去客户挑选的麻烦,减少混乱与磕碰,而且也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黄湘儿虽然也跟来了,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只分了几筐就喊腰酸背疼腿抽筋,找了张板凳坐下来,一边为众人加油,一边吃招妹摘回来的野果。
主要劳动力,还是严初九。
一筐瓷器超过百斤,他一手一筐,拎出来让众女分挑拣分类,然后按等级摆成一堆。
招妹跟在他脚边跑前跑后,一会儿叼绳子,一会儿推筐,忙得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王雅娜也没敢真卧床休息。
她吃了片止痛药,又上了创可贴,换了身利落的运动装,强撑下船来到山洞。
花姐在忙,没有注意到她,否则凭她走路直打摆子的姿态,就能判断出昨晚陪严初九夜钓的人是她。
她来到之后,这就和夏敏儿一起,一人记账,一人核数,平板和单据在两人手里传来传去。
只是她的工作效率,明显要比平时低了些,因为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严初九干活的时候,t恤的袖子挽在肩膀上,胳膊上的肌肉随着搬抬一鼓一鼓,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整个人像一台烧得正旺的锅炉。
王雅娜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昨夜那些滚烫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往外冒。
当严初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来的时候,她慌忙低下头,假意看单据,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逐渐开始消停了的伤口,隐隐又开始作痛起来。
“王助理?王助理?”夏敏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等品有多少件了?”
“啊?哦,一等品多少件?六千七百……”
“不对!”夏敏儿摇头,指着自己的记录本,“七千六百一十一件了!”
“对对对,七千六百多了!”
王雅娜连连点头,赶紧在自己的平板上被了个六千七百一十一的数字。
一整个上午,她就是在这种恍恍惚惚,心不在焉中度过的。
有夏敏儿在旁边辅助,账虽然没记错,可她的心跳也没平稳过。
那种风来了又走,满了又空的感觉,时不时的隐现。
……
忙碌到中午,几女说要到后山去摘些野草莓。
王雅娜没有精力,就没去凑热闹。
严初九也想看看客人到了没有,免得怠慢,这就跟着她一起往山下走。
新修的碎石小路不宽,两人一前一后。
严初九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礼貌,带着一种对“长辈身边人”的敬重。
王雅娜走在他旁边,心里那股冲动翻涌了几次,话都到了嗓子眼。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你不用跟我这么生分,我什么都给你了。
昨晚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也没用,昨晚什么措施都没做,我要是有了,还是得找你的……
很多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想到自己和安欣守口如瓶的约定,她又把话一口一口的咽了回去。
“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