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山脚已经是石屋背后的时候,王雅娜终于开口。
“嗯?王助理有事?”
“今天……辛苦你了。”王雅娜斟酌着措辞,“还有就是,以后别叫我王助理了,太生分。我们……也见过好几面,不止认识,也算朋友了吧?你可以叫我名字!”
严初九下意识的问,“你几岁了?”
“二十六岁半!”
王雅娜犹豫一下才如实相告,心里却有点担心被嫌弃年纪大。
严初九咧嘴一笑,“比我大五岁,那以后我叫你雅娜姐。”
女大五,赛老母?
王雅娜突然想到这话,心里一阵沮丧。
“那个……老爷交代过,让我今天好好配合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她说着目光在他脸上一停,又飞快移开,咬咬唇又补充一句,“任何需要,都可以。”
严初九哈哈一笑,只当是客套。
“好啊,那后面算账的时候,麻烦雅娜姐多帮我盯着点,我对数字天生不感冒。经常被那些小可爱说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嗯。”
王雅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也安慰自己,就算他现在提了什么要求,自己也无法满足的。
血上加霜,会更难痊愈。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下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她的腿一软,身形晃了晃。
“小心。”
严初九眼疾手快,伸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绅士,得体,扶的是小臂,规矩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就是这么个规矩的搀扶,王雅娜的呼吸还是乱了。
他身上有股味道。
汗味,海风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像阳光晒过岩石的气息。
和昨夜她迷迷糊糊间闻到的那股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少了点酒味。
这一瞬间,昨夜所有的迷乱,排山倒海地涌了回来。
王雅娜的腿更软了,几乎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交了过去。
严初九却以为她伤得严重,皱眉道:“雅娜姐,要不我背你下去?”
“不,不用!”王雅娜吓了一跳,慌忙站直,“我自己能走。”
再让他背,她怕自己今天这账,真的算不完了。
“那我扶着你!”
“好!”
……
中午,月牙屿热闹得像个集市。
刘伯胜的泊恩号最先进湾,人还没下跳板,嗓门就先到了:“冠大!我的青花大盘呢!给我留着没有!”
后面,陈吉、王林布,还有十几个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买家,陆陆续续登岛。
做古玩瓷器的,做海产干货的,做高端餐饮的,还有几个专程从国外飞回来的华侨。
这些人一个个非富即贵,走在码头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上财经新闻的人物。
许世冠露了一面,拄着手杖,领着严初九挨个介绍。
“这位是张达,港岛收藏界的泰山北斗,你叫张爷爷。”
“这位彭志宏,做拍卖行的,内地瓷器市场半条命捏在他手里。”
“这位黄超,别看他笑眯眯的,杀价的时候能让你怀疑人生。”
“这位是南洋回来的郑先生,专收硬通货,那些什么牙什么角的,他最喜欢了……”
严初九一一记在心里,脸上的笑不卑不亢,敬酒递烟,迎来送往,一套动作竟也有模有样。
他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攒名单。
鬼尖礁只是第一站。
随着打捞不停,捞起来的宝贝只会越来越多。
今天这些个董事长、大老板、收藏家,以后全是他的老客户。
名单越厚,路子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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