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厅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陈琦抬高声音喊了一声:“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眉目清秀、身形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水自流。他步履沉稳,神色恭谨,一看就是做事利落的人。
周秉昆率先开口,语气熟络:“水哥,你回来了。”
水自流双手合在胸前,微微躬身点头,礼数周全:“周老大你来了。”
“阿水,有事吗?”陈琦开口问道。
水自流语气平缓,娓娓道来:“王家村我刚去过,已经和村里谈妥了,村里的猎户给我们干活,打到的山货全都归我们,我们只管给些报酬就行。”
陈琦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
“若是这样,我们就能稳定给供销社供货了。不过,支付报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被扣上地主资本家的帽子。”
“陈哥,这个道理我懂。”
水自流毕恭毕敬地应道,行事十分稳妥。
就在这时,金月姬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水自流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水自流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妇人会突然问起自己,他抬眼看向金月姬,如实回答:
“我叫水自流,1946年生人,今年二十六岁。”
“1946年……”金月姬轻声喃喃,眼神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顿了顿,继续追问:
“你是哪里人?家住在什么地方?”
“我……”
水自流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下意识投向陈琦,寻求示意。
没等陈琦开口,郑娟轻轻说了一句:
“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什么。”
大小姐发了话,水自流再不敢有半分顾忌,连忙老老实实回答:“我叫水自流,吉春人,家住在东湖胡同。”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一共有几口人?”金月姬又追问道,语气里的探寻更浓了。
“我父母生前都是普通百姓,解放没多久,他们就先后过世了,我是三个姐姐一手带大的。”
水自流有问必答,丝毫不敢隐瞒。
听到水自流的父母已经过世,金月姬脸上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失落,她轻轻吸了口气,继续问:“那……那你的三个姐姐,还在吉春吗?”
“在的。”
水自流简短地应了一声。
金月姬再没有问题要问,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歉然:“小伙子,我这个人就爱问东问西,你别往心里去。”
“应该的,应该的。”
水自流连忙低头,恭敬地说道。
他抬眼看向陈琦:
“陈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村里忙活了。”
陈琦点点头:
“去吧!”
“好。”水自流目光轻轻扫过屋里众人,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金月姬一直望着水自流离去的背影,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期盼,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悸动,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中午,陈琦特意备下了一桌山珍野味,都是山里最新鲜的特产,鲜香醇厚,满室飘香。
众人吃过饭,又装上满满一车上好的山货,下午三点多,日头偏西,光线柔和,周秉昆发动车子,载着郑娟、郝似冰和金月姬,缓缓离开了李安村。
车子驶出村子,沿着山间小路前行,窗外的绿树不断向后退去。坐在后排的金月姬忽然身子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对周秉昆说:
“秉昆,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水自流的三个姐姐?”
周秉昆轻轻笑了笑,语气坦然:
“金阿姨,我在工厂上班,没有这方面的关系。您在街道办管户籍,不是比我更有办法吗?”
金月姬轻轻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我在光字片街道,水自流家在东湖街道,辖区不同,没办法随意查询,除非把我调去东湖街道才行。”
听金月姬这么说,周秉昆立刻想到了办法:
“金阿姨,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十一我去干爹家,让他的秘书打声招呼,调动您的工作应该不难。
只不过,调到东湖街道,您上班的路可就远多了。”
光字片街道办距离郝似冰和金月姬的住处只有一里地,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可东湖街道办足有七八里路,即便骑自行车,也要二十分钟,平日里通勤十分不便,尤其是遇上刮风下雨,更是辛苦。
可金月姬却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
“那你就帮我递个话,调动工作不违背原则,老马应该会帮这个忙。”
见金月姬如此执意要调动工作,郝似冰满脸不解,忍不住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