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祝福,却分量千钧,胜过万千贺词。
这是长辈的叮嘱,是领导的认可,更是对他这个人、对他这个家最大的肯定。
这也是他对周秉昆的一次站台,大大方方向所有人承认了他和周秉昆的关系。
对于他这个级别领导来说,难能可贵。
郑娟也走了上来,淡淡一笑,“马叔,你来了。曲厂长,没有跟你一起来?”
马守常笑了笑,“我家老曲说,她是娘家人,等你回门的时候,再为你做主。”
“马叔,这三年,多亏曲厂长,我才能到今天。谢谢你们。”说完,向马守常深深鞠了一躬。
马守常一摆手,“郑娟,要不是你的港岛关系,东方服装厂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兴旺。我听老曲说,春节之后,你就要去港岛了。无论将来怎样,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听着马守常语重心长的话,郑娟用力点点头,“马叔,我去港岛,生了孩子还是会回来的。吉春永远是我的家乡,我会尽我全力,为家乡发展做出贡献。”
“好!”马守常端起手中的酒杯,看向郑娟和周秉昆,“这三年,你们两个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为你们的成长高兴,希望你们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说完,一杯酒下肚。
周秉昆举起酒杯,“马叔,我一定做到!”
说完,同样一饮而尽。
主桌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恭敬敬酒,脸上满是荣幸与激动。
整个礼堂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最高峰,掌声、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缓了一下午的酒,周志刚坐在主桌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咧嘴笑,笑得满脸通红,笑得眼角湿润。
他这辈子,从一个普通工人熬到八级工,吃苦受累,忍饥挨饿,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小儿子能有这般风光体面,能让这样级别的大领导亲自登门道贺。
这是他作为父亲,一生中最骄傲、最荣光的时刻。
终于能大吹特吹了。
一个晚上,他从这桌敬到那桌,没过多久又断片了。
话开始没边没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周秉昆的父亲。
婚宴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到最后一桌宾客散去,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帮忙收拾的熟人。
司机开着车,把周秉昆、郑娟、曾珊和陶俊书一起送回家。
窗外,寒风卷着残雪,依旧在漆黑的街道上呼啸,夜色深沉,寒气刺骨。回到家里,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暖烘烘的热气,屋子里灯火明亮,暖意融融,与外面冰冷的黑夜完全是两个世界。
屋里还残留着白天的喜气,墙角贴着喜字,桌上放着没吃完的糖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这是真正属于家的味道。
脱掉棉衣,郑娟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今天,她累坏了,从早上忙到深夜,换装、化妆、迎宾、敬酒,全程保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此刻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软,眼皮沉重,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轻轻靠在床头,眼神温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疲惫却幸福。
周秉昆端来一盆热水,帮着郑娟脱下袜子,“娟儿,烫烫脚吧。”
郑娟嗯了一声,坐在床上。
脚伸进水中。
周秉昆双手伸进水里,揉摸着郑娟细嫩的脚面,由衷赞叹,
“娟儿,你的脚真好看。”
郑娟嘟了嘟嘴唇,轻笑道:“我都四个月的娃了,脚比以前肿了不少,怎么可能好看。人家珊珊、小书小姑娘不是更好看?”
周秉昆拿起抹布,给郑娟擦了擦脚,“谁说的,我觉得没人比你好!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要好好亲亲你。”
说着,周秉昆坐到床上,张开手臂将郑娟抱在怀里。
郑娟往他身上靠了靠,“太累,我没力气了。”
周秉昆吻了吻她的脸颊,一脸轻笑,“我不用你有力气,我有力气就好。”
说着他上了床。
郑娟不再说什么,红红的嘴唇迎了上去,两人拥吻在一起。
隔壁,曾珊和陶俊书也上床躺下。
虽然隔着厚厚的墙壁,贴着墙还是能听到一些细碎声音。
断断续续。
陶俊书挽着曾珊的手臂,轻声道:“珊珊,参加了婚礼,我也想着要一场婚礼,怎么办?”
曾珊握了握她的手,“本来么,我是想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就跟大宾子假结婚,让孩子有个父亲。可现在娟姐说,我们要是想结婚,可以离婚一段时间,要是这样,我也能有婚礼了。”
曾珊语气中,充满着憧憬。
陶俊书往曾珊身上靠靠,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去西德,假结婚是少不了的。”
“假结婚,也不是真结婚,没什么的。”曾珊笑了笑。
陶俊书轻叹一声,“我二叔说了,在西德找个人假结婚,也是要去教堂的,跟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举办婚礼,多难受啊。”
“就当演戏了!”曾珊揉了揉陶俊书的头发,“小书,我们都想留在秉昆身边,现在是新社会,又不能三妻四妾,这个方法最可行。我们举办完婚礼,秉昆和娟姐复婚,这样都能在他身边,我们的孩子也有一个真正的父亲了。”
陶俊书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件事,“姐,那要是离完婚接着要孩子,怎么办?”
曾珊微微一笑,“那也不好反复结婚离婚了,以后生的也知道父亲是谁,没什么关系的。”
陶俊书嗯了一声,“也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