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家中衣食无忧,有人照料,可她心里明白,必须尽早和蔡晓光结婚,才能安稳度日。
而横在她面前,最难解决的难题,便是下乡知青的身份。尽管周秉昆一直四处奔走,帮她协调解决回城的问题,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接收单位。
在这个年代,知青想要回城,可谓是难如登天,处处都是阻碍。
吃过晚饭,夜色渐深,吉春的夏夜本就凉爽宜人,晚风透过窗棂吹进屋内,格外惬意。周蓉缓步来到陶俊书的房间,轻轻推门而入。
当年在二道河农场艰苦劳作时,周蓉和陶俊书便朝夕相伴,在食不果腹、艰难困苦的环境里,两人相互扶持、彼此照应,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周蓉和陶俊书的关系,远比和郑娟、曾珊更为亲近,两人之间,也有着说不完的知心话。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打开桌上的电风扇,微风徐徐吹来,驱散了夏夜最后一丝燥热,舒适又安心。周蓉紧紧拉着陶俊书的手,语气带着关切:“小书,前段时间在京城,一直住在曾珊家里吧?”
陶俊书微微点头,眉眼温和:“是啊,曾珊家的院子宽敞,又坐落在后海边,环境雅致,住着也方便。”
“小书,掐指算日子,郑娟马上就要生产了,我听你之前提起,打算这一两年出国去西德,你就不担心,将来政策有变,再也回不来了吗?”周蓉轻轻揉着她的手,忍不住叹了口气,满是担忧地问道。
“姐,秉昆跟我说过,国家的政策再过几年一定会越来越好,一切都会慢慢好转的。你看,曾珊的父亲都已经顺利平反,我父亲的问题,用不了多久也能得到解决。至于去西德,是秉昆执意安排我去的,他的话,我自然深信不疑,一定会听。”陶俊书语气平静,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满心都是对周秉昆的信任。
“你呀,倒是对他听计从。”周蓉无奈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陶俊书微微嘟起嘴唇,一脸理所当然:“他是我认定的男人,我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说出这般痴情的话。”周蓉忍不住打趣。
“不管什么年代,我都会这么说,也会这么做。”陶俊书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定,随即又关切地看向周蓉,“蓉姐,你什么时候才能顺利回城啊?可别等我都远赴西德了,你的事情还没办好。”
谈及自己的烦心事,周蓉忍不住轻声长叹,满脸无奈:“我又何尝不想早日回城,可没有合适的接收单位,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慢慢等机会。”
“姐,我觉得实在不行,还是找找秉昆的干爹,机关单位常年都需要人手,说不定能有办法。”陶俊书认真地帮她出主意。
周蓉轻轻摇了摇头,满脸苦涩:“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若是有回城名额,自然不会留给外人,只能慢慢等。反正晓光对我一片真心,不会轻易变心,大不了我等到二十五岁再结婚。”
“你距离二十五周岁,还有整整三年呢。三年后,昆哥说不定都有好几个孩子了。”陶俊书抿嘴轻笑,打趣道。
“你和曾珊也是,秉昆明明已经和郑娟结婚了,你们却始终不愿意离开他。就算他是我亲弟弟,我也实在看不惯他这般私生活,简直太乱了。”提及此事,周蓉眉头微蹙,一直对周秉昆的感情状态颇有微词,难以认同。
在她看来,周秉昆没和郑娟结婚之前,感情纷乱一些,尚且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可如今已经成婚,还依旧和陶俊书、曾珊保持着亲密的男女关系。也就是周秉昆如今本事大、没人敢轻易招惹,若是换成旁人,早就被扣上“搞破鞋”的帽子,受到千夫所指。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曾珊的父亲已经平反,家境恢复,曾珊自身条件优越,却依旧对周秉昆死心塌地,不肯放手。
这两个月在京城,周秉昆一直住在曾家,两人十有八九朝夕相伴;如今回到吉春家中,看似和陶俊书分房居住,可每到深夜,还是会悄悄睡在一起。
以周蓉一贯的道德标准,她实在无法理解,曾珊和陶俊书到底图周秉昆什么,甘愿这般无名无分地追随。
看着周蓉满脸不解又略带愤怒的模样,陶俊书轻声一笑,耐心解释道:“蓉姐,娟姐临走之前,已经跟我和珊珊做好了周全的约定。等她顺利生下孩子,昆哥就能着手办理港岛身份,拿到身份之后,我和珊珊会先后前往港岛,和昆哥结婚,在那里,我们都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将来也能风风光光回老家办酒席。”
“这,这不是重婚吗?是违法的!”周蓉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失声说道。
陶俊书轻轻摆了摆手,细细解释其中的原委:“蓉姐,你误会了,娟姐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会先和昆哥办理离婚,之后我先和昆哥在港岛登记结婚,举办婚礼,再回上海补办宴席,这样一来,我将来的孩子,就能名正顺,有合法的身份。之后我再和昆哥离婚,若是珊珊想要孩子,便同样和他在港岛结婚登记。等我们都有了孩子,昆哥再和娟姐复婚。”
“如此一来,我们三个都是昆哥名正顺的妻子,我们的孩子,也都是他堂堂正正的孩子。娟姐留守港岛,我扎根上海、往来西德,珊珊定居京城,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各自安好,又彼此相守。”
听完陶俊书这番话,周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感情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圆满,众人各得其所,互不辜负。
既然她们早已商量好周全的办法,自己再多指责也毫无意义,与其反对,不如真心祝福。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只要你自己不后悔,便好。”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看你满心欢喜的样子,也定然是不会后悔的。”
陶俊书微微扬起眉毛,满脸真诚:“说实话,之前娟姐没有松口的时候,我心里一直纠结万分。我可以为了爱情,心甘情愿做昆昆的情人,可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私生子,这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就算是我父母,也绝不会答应。本来以为已经走投无路,好在娟姐大度通透,想出了这样的解决办法,彻底圆了我的心愿。”
“在港岛登记结婚,回内地办婚礼,将来孩子也在港岛出生,一切都安排得太妥当,我真的很满足,很幸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