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222章

第222章

悟空将龙鳞往那凹陷中一嵌。

严丝合缝。

龙鳞嵌入,龟壳随之一震。

淡金光芒从壳面纹路中涌出,将石窟照得金光灿烂。

光芒之中,龟壳裂开,露出内里。

那是一条三尺来长的金色鲤鱼虚影。

半透明,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却尚存一线生机。

悟空将鲤鱼虚影托在掌心。

只觉入手轻飘飘的。

将其收好,正要出去,回首一看,龟壳似有变化。

猴子心觉是宝,便将其也收去。

此刻,裂缝外,白蛇全力运转封印术,周身青光大盛。

只是,面色苍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显然已快要支撑不住。

“成了!”

悟空喝道。

拽住白蛇的手臂,脚下筋斗云一起,便往河面冲去。

身后,水眼之中传来咆哮。

震得整条通天河都在颤抖,沙石碎裂。

悟空头也不回,将金箍棒往后一指,将水眼封印又加上一层,堵了个严实。

二人冲破河面,落在岸边。

白蛇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望向悟空,眼中满是期盼。

猴子取出那条金色鲤鱼虚影,放在掌心。

夕阳下,虚影缓睁双眼。

“兄长……”

白蛇颤声唤着。

鲤鱼虚影摆动了一下尾巴,在回应呼唤。

虽然只有这小动作,却让白蛇泪流满面。

他双手捧起那缕虚影,将它贴近额头。

泪水滑落,滴在水中,激起涟漪。

“兄长,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

远处。

陈家庄的方向传来几声鸡鸣。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通天河上笼罩了一夜的灰白雾气,缓自散去。

与此同时。

李晏按下云头,落在珞珈山脚下。

这座南海仙山与别处不同,满山皆是紫竹,竹叶婆娑。

海风过处,竹林沙沙,如同天籁。

山道两旁,奇花异草遍地皆是,彩蝶翩翩,仙鹤翔集。

李晏沿着山道而上,竹杖笃笃。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珞珈山的景致。

这珞珈山与灵台方寸山截然不同。

方寸山圣地,清静无为。

山上气息,有松柏清香,经卷墨香。

而珞珈山是佛门净土,慈悲为怀。

能感到紫竹清甜,莲花淡雅,海潮悠远。

不过。

这珞珈山虽好,却总给人疏离之感。

漫山紫竹,看似生机盎然,实则皆被佛门愿力所浸染。

竹叶间流淌着菩萨慈悲。

这慈悲固然温暖,却也让人不敢造次放肆,甚至不敢太过真实。

李晏走到半山腰,便见前方竹林掩映之间,露出一角飞檐。

那是一座竹亭,亭中坐着两个小沙弥,正在下棋。

两个小沙弥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二人见李晏走来,放下棋子,起身合掌行礼。

“道长从何处来?”善财童子问道。

李晏打了个稽首。

“贫道姓李,自东土大唐而来,与齐天大圣孙悟空是至交好友。

今日有事求见观音菩萨,劳烦二位通报一声。”

二童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为难。

“道长来得不巧。”

善财童子道,“菩萨今早出洞,未曾妆束,就入林中去了。

吩咐我等在此接候,说是有贵客将至。

却不知这贵客便是道长。”

李晏闻,问道:“菩萨入林中做什么?”

善财童子摇了摇头:“我等却不知。

菩萨只带了刀斧,往潮音洞后的紫竹林深处去了。

临行前吩咐我等在此迎候来客,不许跟随。”

李晏若有所思。

“菩萨平日里也常入林中么?”

善财童子想了想:“倒也不常。只在有故人来访时,菩萨才会入林削篾。”

削篾。

李晏将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原著中,观音菩萨确曾在紫竹林中削篾编篮,用来擒拿通天河中的金鱼精。

那一段故事,他在书中读过。

可如今亲身站在珞珈山上,听闻菩萨入林削篾,那感觉却是不同。

在书中,那不过是一个情节。

可在眼前,这却是真实发生的事。

菩萨未曾妆束,素衣入林,亲手削篾。

这事说小也小,不过是编个竹篮罢了。

说大却也大。

观音菩萨乃是灵山五百阿罗之首,七佛之师,三界之中有数的大能。

她若要擒拿金鱼精,弹指间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何须亲手编篮?

故此,李晏隐隐觉得,这其中另有深意。

望向紫竹林深处,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微微一震,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观音菩萨未坐莲台,未着法衣,未饰璎珞,素衣入林,亲手削篾。

此举非为擒妖,实为示人。

金鲤乃菩萨莲花池中之物。

它入通天河为妖,吃童男童女百余人,造下无边杀孽。

论其罪责,菩萨亦有管教不严之过。菩萨亲手削篾编篮,便是以此自罚。

削篾如削己,编篮如编心。

观音以此举明示三界,珞珈山并非庇护所。

莲花池中之物犯了天条,菩萨亲手擒之,绝不姑息。

李晏收回心神,面上不动声色。

不多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观音菩萨手提一个紫竹篮儿,从林中走出。

长发只用一根竹簪随意挽起,身上穿着一袭素白长袍。

步履轻缓,衣袂随风微动。

那个紫竹篮儿编得极为精巧,篾条削得均匀细薄,编织纹路整齐而密实。

篮口微微收拢,篮底方正,提手弯成一道圆弧,恰似一轮新月。

观音走到竹亭前,看见了李晏,面上露出一丝平和笑意。

“道长来了。”

将紫竹篮儿放在竹亭的石桌上,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伸手示意李晏也坐。

“道长一路辛苦。善财,去潮音洞取一壶清茶来。”

童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李晏坐下,问道:“菩萨亲手编的?”

观音颔首。

“贫道记得,菩萨擒妖,向来只用净瓶柳枝,弹指间便可降服。

今日为何要亲手编篮?”

“净瓶柳枝,是菩萨的手段。竹篮,却是凡人的手段。”

她继续道:“贫僧莲花池中的金鲤入了通天河,吃了百年童男童女。

这份业障,贫僧亦有份。

若是用净瓶柳枝去收它,便是以菩萨之身,行菩萨之事,业障便消了么?

消不了。

所以贫僧要用凡人的法子,亲手削篾,亲手编篮,将亲手养大的鲤鱼收回来。

这是贫僧欠通天河两岸百姓的。”

“菩萨此,倒让贫道有些意外。”

观音微笑:“意外什么?”

“意外菩萨不像是菩萨。”

“哦?那贫僧像什么?”

“人。”

海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动石桌上,那个紫竹篮儿的提手。

过了许久,观音声音更轻了几分:“道长说得是。”

望向海天一线,目光悠远。

“修行万年,贫僧见过无数人,也度过无数人。

可度来度去,最难度的,反倒是自己。

当年金鲤在莲花池中,日日听贫僧说法。

贫僧以为它听懂了,得了道,不会再入歧途。

可它还是入了。

贫僧想不明白,是贫僧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它听得不够用心?

后来。

贫僧只觉是自己说得太远了。

那些无上正等正觉,涅彼岸等佛...

可它只是莲花池中的一条鲤鱼,只想知道莲花池外是什么模样。”

李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金鲤离开珞珈山那日,贫僧恰好赴灵山法会去了。

回来之后,潮音洞中空荡荡的,莲花池中也空荡荡的。

贫僧站在池边,看着那朵被它蹭掉了一片花瓣的白莲,

觉得自己这个菩萨当得有些可笑。

连自己莲花池中的鱼都留不住,还要去度什么天下苍生?”

“后来白蛇来向贫僧请辞,说要去通天河度化金鲤回头。

贫僧知其说谎。

可贫僧还是允了。

贫僧赐紫竹符与龙鳞,是希望能护住金鲤的最后一缕真灵。

可贫僧没有亲自去通天河。

为什么没有去?

贫僧问过很多次。

依旧没有答案。”

李晏听闻,若有所思。

“今日来,道长可是为了那归墟存在?”

道人点头。

“那归墟存在盘踞通天河水眼百年,童男童女为祭,将归墟浊气与通天水脉融为一体。

贫道虽暂时封住了水眼,却非长久之计。

此事须得菩萨出手,方有胜算。”

观音道:“那归墟存在的来历,道长可知?”

“略知一二。

那东西自称在归墟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百年前忽地醒来,循着通天河水脉找到了那处水眼。

它寄生于金鲤身上,炼化了金鲤的神魂。

又借金鲤的躯壳与那些水族打交道。

百年来,它用童男童女的骨血加固河床,将通天河变成了它的法域。”

观音颔首:“道长说得不错。

但那东西的根脚,比道长所知的更为古老。

它是混沌初开之时,从天地之外落入归墟的异物。

又在归墟深处沉睡了无数万年,吸收归墟浊气,渐渐生出了灵智。”

“天地之外?”李晏眉头微动。

“天地之外,是混沌。

混沌之中,孕育着无数连贫僧都看不透的存在。

它们有些无害,有些却有吞噬一切的贪欲。

落入归墟的这个,便是后者。”

“既然菩萨早知这归墟存在的来历,为何不早些出手?”

观音闻,漠然道,“贫僧不愿。”

李晏眉头一挑。

观音看向竹篮。

“金鲤是贫僧莲花池中养大的。

它入了通天河为妖,说到底,是贫僧管教不严之过。

擒妖容易,擒错却难。”

竹篮在石桌上兀自转动。

“所以菩萨用紫竹符、用龙鳞、用白蛇,将今日之事一路铺陈至此。

就是为了让贫道与大圣来,替菩萨做这最后一件事?”

观音微微一笑,既有慈悲,也有几分苦涩。

“道长果真看得明白。

贫僧确实存了这份私心。”

这位端坐莲台万年的菩萨,此刻卸去了光环,像是人世间,一个好面子的妇人。

李晏起身,竹杖在石板上一点。

“菩萨既已备好竹篮,那便请随贫道往通天河走一遭罢。

再耽搁下去,那条金鲤怕是连最后一缕真灵都保不住了。”

观音将紫竹篮儿提在手中,起身道:“道长说得是。贫僧这便随道长去。”

李晏却忽说了一句话:“菩萨便这般去么?”

观音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白衣袍。

李晏道:“菩萨今日削篾编篮,是为了还债。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着把菩萨的架子端回去?

便这般去,素衣赤足,提个竹篮。

让通天河两岸的百姓看一看,菩萨也不全是端坐莲台,高高在上的模样。”

观音闻,怔了一怔,忽地笑了,三分无奈,四分释然。

“便依道长之。”

观音提着竹篮,素衣赤足,与李晏并肩向山下走去。

童子端着一壶清茶回来,见菩萨已走到山道拐角处,忙喊道:

“菩萨!您的莲台!您的净瓶!”

观音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不必了。

今日贫僧不坐莲台,不持净瓶。就这般去。”

童子愣在原地,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捧珠龙女也看得目瞪口呆,二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菩萨这是怎么了?

……

通天河,白蛇洞中。

悟空盘膝坐在石榻上,金箍棒横放膝上,金睛半阖,正在调息。

方才在水眼石窟中那一战,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却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那归墟浊气确实邪门得很,连他的金刚不坏之身都被侵蚀得微微发麻。

白蛇守在石榻旁,将兄长的真灵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面上满是庆幸,却又夹杂担忧。

真灵虽已夺回,但若不能将那存在,彻底逐出通天河,这一切便不算完。

玄奘盘膝坐在洞府另一端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经。

八戒与沙僧从陈家庄赶到洞中,在寒泉边席地而坐。

八戒靠着洞壁,呼噜打得震天响。

沙僧则闭目养神,降妖宝杖始终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大圣。”白蛇声音发紧,“那东西……会来么?”

悟空瞥了他一眼:“怕了?”

白蛇摇头:“想早些了结。”

悟空将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笑道,

“放心,俺兄弟既然去了珞珈山,观音菩萨必然会来。

菩萨来了,那东西便是想逃也逃不掉。”

便在此时,洞外传来一声震天抖动。

白蛇洞都为之发抖。

寒泉水面炸开数丈高的水柱。

灰白雾气从泉眼中涌出,瞬间弥漫了半座洞府。

八戒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钉耙已握在手中。

“来了来了!!”

沙僧睁开双眼,降妖宝杖在地上一顿。

杖身上九个铁环哗啦啦响成一片。

悟空从石榻上一跃而下,金睛之中寒光四射。

“来得正好!俺老孙正等得不耐烦了!”

“你且将兄长的真灵收好,呆在洞府深处,莫要出来。

老沙,你守着师父。呆子,你跟俺出去会会那东西。”

白蛇却摇了摇头,将真灵小心地收入袖中,神色决然。

“大圣,那东西欠我兄长的,今日贫道要亲眼看它偿还。

贫道虽非它的对手,但这洞中的封印是贫道以自身精血布下的。

贫道在此,至少能牵制它三分。”

“好!既然你有这份胆气,俺老孙便不拦你。

不过待会动起手来,你可莫要逞强。

那东西的手段邪门得很,稍有不慎便会着道。”

说话间,雾气不断涌入寒泉。

水面随之翻涌不休。

隐约可见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周身覆盖着蠕动鳞甲。

大物从寒泉中升起,将大半座洞府都占据了。

身躯尚有一半留在寒泉之中,光是露在外面的部分,便有三丈来高。

头部形如巨鲸,却生着两排利齿。

额头上,三只竖瞳依次排列。

中间那只最大,泛出寒光。

三只眼睛在洞中扫视了一圈。

“唐三藏。”

声音中多了一丝异样,“金蝉子转世。如来座下。

好,好得很。今日既然都到齐了,便一起留下罢。”

话音未落,三道寒光向众人刺来。

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悟空早有准备。

金箍棒在手中一转,舞得密不透风。

金光大盛,与触须碰撞之处,溅起蓬蓬光点。

八戒挥动钉耙,却是手忙脚乱,大叫:“猴哥!这东西打不死啊!”

“呆子!别硬碰!用火攻!”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