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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妾身用修罗瞳偷偷看了她一眼。

只此,便被剑意反震。

三个月不敢再动用修罗瞳。”

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红孩儿好奇道:“娘,那个董双成很厉害么?比道长还厉害?”

铁扇公主摸了摸红孩儿的头:“她有多厉害,娘也说不清楚。

娘只知,瑶池宴上,三界之中排得上号的太乙仙,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拔剑。”

牛魔王听到这里,眼中闪过凝重。

“娘子,你是说,西梁女国背后护持的存在,便是王母娘娘?”

铁扇公主摇头,凤目中闪过深意。

笃。

清光荡开,将摩云洞罩了个严实。

洞中妖气被隔绝在外,连洞外瀑布的水声都变得遥远了几分。

“铁扇公主的修罗瞳名不虚传。西梁女国的周驿丞,便是董双成的转世之身。”

牛魔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啥?可她分明是个凡人啊!”

李晏颔首,

“贫道猜测,她此番转世,并非真身下凡,乃以一缕神魂投入轮回,历经母胎孕育。

完完全全以凡人之身降生在西梁女国。

生下来便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无仙家法力。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董双成。”

“这……”牛魔王挠了挠弯角,满脸不解,“这又是为何?”

铁扇公主替李晏解释。

“仙家转世下凡,通常有三种情形。

犯了天条,被贬下凡间历劫,比如天蓬元帅。

奉了法旨,下凡完成某桩因果。

最后呢?

便是卡在修行瓶颈上,需要以凡人之身重新经历一遍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方能突破桎梏,更上层楼。

董双成修为已臻太乙之巅,距离大罗道果只差一步。

这一步,妾身猜测在于心境。”

“不错,贫道推衍过,董双成此番转世,是想在凡间参透一个情字。

她自幼在山中修行,拜入王母门下后便一心向道。

剑道修为通天彻地,却不曾真正体味过人间烟火。”

牛魔王听得似懂非懂。

紧接着,五色光华在洞壁上映出一片水幕,王宫之中的景象历历在目。

牛魔王与铁扇公主并肩而立。

红孩儿趴在石桌上,三双眼睛盯着那水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水幕之中,西梁王宫。

女王寝殿内,烛影摇红,纱幔低垂。

玄奘盘膝坐在矮几一侧,念珠拨得飞快。

女王坐在他对面,素手执壶,替他斟了一盏茶。

茶香氤氲中,夹杂幽兰之香,来自忘忧兰。

“御弟哥哥。”

女王的声音好似春水拂柳。

“你说了这许多佛理,朕听了半懂不懂。只是有一桩事,朕想问你。”

玄奘垂目。

“陛下请问。”

女王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手背。

玄奘一颤,念珠差点脱手。

“御弟哥哥说四大皆空,可朕瞧着你,却不像是个空的人。”

女王托腮望着他,眼波流转,显露天真之态,

玄奘发现嗓子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茶就在手边,下意识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玄奘只觉头脑眩晕。

眼前的烛光化作重重叠影。

女王面容在光影中远近忽动。

竟有几分幼时,在金山寺见过的观音画像。

“御弟哥哥可是困了?”好似几分飘渺回音。

玄奘想摇头,却发现脖颈僵硬,连眼皮都沉重无比。

恍惚间,感觉有人扶住了肩膀。

那双手柔若无骨,指头微凉。

触在袈裟上,隔着好几层僧衣,都觉出酥麻感来。

“来人,扶圣僧去偏殿歇息。”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搀起玄奘。

唐三藏想挣扎,气力却是全无。

只能任由她们架着往外走。

水幕之前,牛魔王看得直皱眉头。

“道长,这女王是什么意思?莫非真要强留取经人?”

李晏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水幕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儿,站着一个身穿官袍的女子。

乃白日里接待他们的驿丞周氏。

她垂手立在殿角阴影中,面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大圣。”李晏利用洞天金桥,密语传音,“你到何处了?”

水幕中画面一转,映出云端一道金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悟空脚踏筋斗云,金箍棒提在手中,金睛灼灼如火。

“到了城西三十里。女王可曾对做小和尚什么了?”

“未曾。不过快了。”

画面重新切回寝殿。

女王褪去了凤袍,只一袭月白中衣,青丝散落肩头,赤足踩在绒毯上。

踏踏踏~

偏殿之中,玄奘被安置在一张紫檀木榻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额头满是汗珠。

忘忧兰药力已渗入四肢百骸,神智介于清醒与昏睡之间。

隐约知道自己正躺在不该躺的地方,却无法动弹分毫。

女王在榻边坐下,伸手替他拭去汗珠。

又在玄奘眉心停留了一瞬。

随即顺着鼻梁往下,划过嘴唇,落在喉结上。

“御弟哥哥。”她声音轻柔,“你可知,朕第一次在朝堂上见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玄奘自然无法回答。

“朕在想,这个和尚好生奇怪。

满朝文武见朕,要么低头不敢仰视,或是眼中藏有算计。

唯有你,看朕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寻常人。

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就那么平淡施了一礼。

旋即,问朕要通关文牒。”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似少女般的顽皮。

“朕当时便想,这个和尚倒是有趣。

后来。

在偏殿单独见你,听你说了一席话,朕便知,你不是寻常和尚。

朕问你为何不留在东土弘法。

你说东土已有高僧大德,不缺你一个。

朕又问,那西天就缺你一个么?”

她学着玄奘的语气:“西天不缺贫僧,贫僧却缺西天。”

“御弟哥哥,唉,这句话有多狠呢?

你一句话便把退路全斩断了。

朕当时便想,这个人要么是骗子。

不然呢?

就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出鞘的剑。

除了向前,再无别的方向。”

手指停在玄奘的锁骨上,微微摩擦。

“朕自幼长在深宫,见过的男人少,却也并非没有。

偶尔有外邦使节远远一面,朕从未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你不一样。

朕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想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说着,听着心跳。

噗通。

噗通。

噗通。

“你的心跳得好快。”

女王闭上眼睛,勾起一抹笑,“和尚,你的心不空。”

水幕之前,红孩儿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牛魔王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咳咳!

铁扇公主却看得目不转睛,凤目中神采奕奕。

“这女王倒是真性情。“可惜了。”

“娘,可惜什么?”红孩儿好奇地问。

“可惜她遇上的,是一个不该遇上的人。”

铁扇公主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最怕的是有缘无分。

她这般人物,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配一个如意郎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也是一段佳话。

偏偏呢?

遇上了金蝉子转世。”

竹杖在水幕上一拨,画面转到了寝殿外。

殿外廊下,周驿丞独自站着,面色近乎漠然。

白日里。

那个殷勤周到的驿丞,好似换了一个人。

她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掌心端详。

玉佩通体莹白,上刻一座山峰的形状。

山巅有一株古松,松下立着两个人影,衣袂飘举。

周驿丞眼中掠过一丝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她将玉佩收回袖中,转身朝偏殿走去。

踏踏~

脚步很轻,来到了偏殿。

门虚掩着。

里头传来女王的声音,夹带几分哽咽。

“御弟哥哥,朕知你要走。朕不强留你。朕只是想,只是想~唉”

周驿丞站在门外,面上的表情变了数变。

摩云洞中,李晏将这一番景象尽数看在眼里。

眸中清光流转,山河社稷镜在灵台转动。

周驿丞,本名周瑶,西梁女国三代老臣之后。

自幼聪慧,博览群书,十五岁入驿馆为吏,二十岁擢升驿丞,至今已逾十载。

然此乃表象...周瑶与西梁女王自幼相识,情同姐妹。

女王登基之后,周瑶本可升任太师,却甘居驿丞之职,只为能时常见到女王...

原来如此。

姐妹之情,君臣之义,恩怨亲疏。

这些看似寻常的东西,对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而,却是难以参透的。

思忖间,山河社稷镜又映出一段信息。

三万年前,王母路经此地。

见子母河阴脉之中藏着一缕先天纯阴之气,乃天地初开之时阴阳分判所余,珍贵异常。

王母遂以无上法力将此阴脉封印,使其三百年一轮回,衰弱之后自行恢复。

为保西梁女国一方水土万年不涸。

然此事在天庭之中并非秘密。

有几位星君对王母独占先天纯阴之气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王母威仪,不敢明。

此番取经人路经西梁女国,恰逢阴脉衰弱之期临近,子母河异动引得各方关注。

那几位星君便想借此机会,逼王母出手暴露底牌。

或是让取经人在西梁女国栽一个跟头,拖延取经日程。

女王对玄奘一见倾心,固然是真情流露,却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李晏眸中清光一凝。

忘忧兰,西梁女国并不出产,唯有南赡部洲,西南隅的忘忧谷中才有。

那忘忧谷的主人,若是李晏所记不差,乃二十八宿中的心月狐星君。

先前在兜率宫炼丹之时,李晏便听青牛前辈提过几句。

心月狐在天庭之中素来与王母一脉不和。

当年。

瑶池宴上曾因座次之事与董双成有过口角。

这般看来,心月狐未必是主使。

但至少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暗中递刀子的人。

而董双成转世为周驿丞,守在女王身边,恐怕也不单是为了历情劫。

李晏想到这里,不由赞叹王母娘娘的手段。

难怪对方能在天庭之中与玉帝平坐。

便在此时,水幕之中画面一变。

偏殿内,女王抬起头来。

眼眶微红。

啪嗒。

解开了袈裟的一颗盘扣。

“御弟哥哥。”

她像是在自自语,

“朕知这样做不对。

朕乃一国之君,你又是出家人。

今日所为,若是传出去,西梁女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啪嗒。

手指抖得厉害。

却又是一颗。

“可朕管不了那许多了。

几十年来,我从未替自己做过一回主。

今日,便任性一回。

你若醒来怪我,我认。

哪怕恨我,也认!”

啪嗒!

终于,露出里头的月白僧衣。

便在此时,偏殿之门被人推开。

女王不悦回头。

周驿丞站在门槛处,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陛下。”她的声音很平静,“快要早朝了,请陛下回宫歇息吧。”

女王潮色渐褪,化为复杂神情。惊讶羞恼,也有不甘,以及委屈。

“周瑶。”女王叫的是她的名字,“你也要拦朕?”

周驿丞在女王面前三步处停下。

垂目望着地面。

“臣只是想请陛下想一想,明日天亮之后,圣僧醒来,陛下该如何面对他?”

“圣僧是出家人,自幼皈依佛门,此生已许佛祖。

陛下今日所为,若是成了,圣僧醒来之后,该如何自处?

是留在西梁,还是继续西行?

如果留下,半生修行化为流水,陛下忍心么?

反之,破了色戒,心中有愧,又如何面对佛祖?”

“还有陛下的江山。

西梁女国立国三千年,从未有过女王嫁人之事。

祖制虽非铁律,可陛下若是以这般手段强留圣僧,朝中百官如何看?

黎民百姓又会怎么想?”

女王嘴唇抖着。

“子母河的阴脉一年不如一年,陛下登基三载,日日为这桩事忧心。

圣僧的出现,让陛下看到了一线希望。

臣明白。

可陛下,用这般法子留住的人,能留得住多久?”

周驿丞看着泪流满面的女王,走上前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陛下。你若信得过臣,便听我一句劝,放他走吧。”

女王摇头,泪珠飞溅。

周驿丞握紧了她的手。

“臣是想替陛下求一个更好的结局。”

“记一个人一辈子,比留一个人一夜,难得多了。”

女王泪眼朦胧,看着周驿丞,笑着笑着又哭了。

良久。

“周瑶,你这张嘴,从小到大都说不过你。”

走回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玄奘,俯下身去,将三颗盘扣系了回去。

手指抖得厉害。

最后一颗扣子,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御弟哥哥。朕不送你了。你自己保重。”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周瑶,替朕送圣僧出宫。”

周驿丞躬身应诺。

“金蝉子。”

她道,“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不见。

可我希望你能知晓。

这世上,曾有一个人,愿意用江山换你一夜。”

摩云洞中,水幕里的画面渐渐淡去。

牛魔王怔怔地站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铁扇公主却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红孩儿道,“那女王好可怜。”

铁扇公主摸了摸他的头,郑重说:

“道长,方才那位周驿丞临走前,说的是金蝉子?!”

红孩儿不解其意。

“能一语道破,说明她已然醒了。”

“妾身若没猜错,道长在驿馆见到周驿丞之时,便已布下了后手?”

李晏负手而立,面上无喜无悲,只是颔首。

牛魔王这才回过神来,大手一拍脑门。

“道长当时跟那周驿丞说话,不光是交代驿馆的规矩,还在暗中点化她?”

“算不上点化。”李晏淡淡道,“只是暗中借了她的玉佩一观。”

铁扇公主目光一凝:“那枚刻着山峰的玉佩?”

“恩。

那玉佩是董双成转世之前,王母娘娘亲手赐下的信物。

贫道触动了玉佩中的禁制。

让她前世的记忆在关键时刻,便会自行苏醒。”

这话淡然,落在牛魔王与铁扇公主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触动王母娘娘亲手布下的禁制。

却而不惊动王母本人?!

而且,他必须算准董双成苏醒的时机。

早了,女王尚未下定决心,董双成的出现反而会打草惊蛇。

反之,两人已铸成大错。

便是醒来也无济于事。

“妾身方才还在想,道长为何敢将如意真仙的事托付给西梁女王。

原来道长从一开始,便算好了?”

牛魔王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弯角问:“娘子,你这话老牛听不懂啊。”

李晏看向铁扇公主。

罗刹女的心思之细,确非常人可及。

但他并未多做解释,而是望向洞外渐亮的天色,似在等什么人。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从东边天际划过,落在摩云洞口。

悟空走入洞中,端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气。

那茶用的是翠云山巅的千年雪芽,被猴子这般鲸吞牛饮,看得铁扇公主眉头直跳。

“渴死俺老孙了!”

悟空将茶壶往石桌上一搁,抹了抹嘴,

“兄弟,你猜俺老孙在回来路上遇见了谁?”

李晏不必猜。

悟空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数。

“昴日星官,说是奉了玉帝旨意,请俺老孙去灵霄宝殿喝茶。

俺说没空,他便拦在云头上不肯走。

绕了三回,他追了三回。

最后。

还是俺老孙一棒子把他头上的金冠打歪了,他才骂骂咧咧走了。”

老牛听得目瞪口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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