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风吹过枣树。
一座旧四合院,从这一天起,有了新的主人。
也有了新的烟火。
……
四合院买下来以后,宁青山没有急着大修。
他先让人把正房和厢房的漏瓦检查一遍,把坏掉的瓦片换了。
墙面重新刷白,窗纸换成厚实的白纸,灶房里添了一只煤球炉。
院里的水缸、晾衣绳、柴门,也都重新整理。
温以宁舍不得一下子置办齐所有家具,宁青山便先从最要紧的东西开始。
一张结实的木床,一张饭桌,四把木椅,两个放书的木架……
还有一只专门给宁小安准备的小书桌。
这些家具不是名贵木料,却做得结实耐用。
宁青山亲自量尺寸,找附近木匠加工。
木匠一开始听说他们只是两个大学生,态度有些敷衍。
直到宁青山拿出自己画的结构图,对方才知道碰上了行家。
“这桌腿不能只靠木钉。”
宁青山指着图纸。
“这里要加榫卯,桌面受力以后不容易晃。”
木匠抬头看他。
“你学木匠的?”
“学机械的。”
“学机械还懂木头?”
“东西都是结构。”
宁青山笑道,“木头也好,铁也好,受力规律不会因为材料换了便完全不一样。”
木匠听完,点了点头:“你这大学没白上。”
家具做好后,温以宁和温以安开始收拾东西。
北大的宿舍还没有完全退,学校同意她们新学期外宿,但宿舍床位继续保留。
北京工业学院那边也一样。
顾明远听说宁青山买了四合院,嘴上骂了一句。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
“不过你外宿以后,实验区的规矩不能变,每天进出照样登记,不能因为住得远便迟到。”
“好,我知道了。”宁青山点头道。
新学期正式开始前,宁青山一家搬进了四合院。
温以宁把床单铺好,又将宁小安的蜡笔,文具盒和几本小人书放进书桌抽屉。
温以安则负责整理书籍,她把自己的专业教材摆在最上面,又悄悄把一些话本小说塞到最里面。
宁青山看见了,也没拆穿。
院里支起一根晾衣绳。
温以宁洗好的衣服在风中轻轻飘着。
温以安蹲在门槛上剥花生,偶尔抬头喊一句:
“姐夫,咱家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住学校了?”
“嗯。”
“那我能不能养只猫?”
“我先考虑一下。”
“姐夫,求你了,养一只吧,猫猫多可爱啊,还能抓老鼠呢!”
“行吧,那养着一只。”
宁青山坐在院里的小凳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前世他住过军营,住过战地帐篷,也住过疗养院。
可那些地方再干净,再安静,都没有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让人安心。
这里不大,也不算好。
但厨房里有锅,屋里有书,院子里有晾晒的衣裳。
将来还会有宁小安的脚步声,有温以宁在灶房里喊他吃饭,也可能会有更多孩子在院中跑来跑去。
这才是日子。
傍晚,宁青山骑车去了北大,接温以宁办最后的宿舍外宿手续。
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看材料。
“夫妻双方都申请外宿?”
“是。”
“住房是你们自己的?”
“有房契和街道证明。”
老师看完以后,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
“学校原则上同意,不过你们要注意,外宿以后,课程、实验和集体活动不能耽误。”
“明白。”
“还有,学校宿舍床位暂时给你们保留。”
“那就多谢了。”
从北大出来,温以宁坐在自行车后座。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紧紧抓着车架,而是伸手环住了宁青山的腰。
“青山。”
“嗯?”
“咱们真的在北京有家了。”
“是咱们的家。”
“以后小安来了,也有自己的房间。”
“她会喜欢的。”
温以宁把脸贴在他背上。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在北京重新有一个家。”
宁青山握紧车把。
“以后别只想以前。”
“往前看。”
“你看,路灯都亮了。”
街道两旁已经开始安装路灯,虽然光线昏黄,却足以照亮骑车回家的人。
自行车铃声叮铃作响。
晚风吹过,带着街边饭馆的香味。
回到四合院时,温以安已经在门口等着。
“你们怎么才回来?”
“我都饿了。”
“饿了不会自己做饭?”
“我会烧水。”
“那你先烧水。”
“姐夫,你看我姐!”
宁青山把车停好,开口说道:“今天我来做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