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这话,让尚未来得及离开的荣王亦是眉心一跳。
竟是凌嘉平那蠢货出了岔子?
他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安郡王府的人。
荣王头疼不已。
凌嘉平那个蠢货,嘴上一向没个把门的。
偏偏他又是丞相之子,此事若闹大了,只怕要过大理寺,万一凌嘉平在杜崇面前说些旁的,又生麻烦。
思及此处,荣王眉心越蹙越紧。
夜擎见荣王失态,唇角微微勾了勾,也不欲遮掩,直接道:“荣王兄想何事这般入神?”
夜荣迅速回神,忍不住懊恼。
自己怎可在夜擎面前失态?
罢了,横竖这个蠢货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他面上依旧是方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感慨道:“想不到堂堂丞相之子竟如此无法无天,看来当真是丞相疏于管教了。”
“皇兄说得在理,”夜擎赞同地点点头,“虽我朝不讲究嫡庶,可这凌丞相一家……嫡子凌云修那般出色,年纪轻轻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反观这庶子……”
夜擎摇摇头,眉宇间满是遗憾。
他的确从不以嫡庶论英才,这些年也从不提起嫡庶二字,今日之所以这般,也不过是借着先前灼华说过的那番话,试试自己这位皇兄罢了。
果不其然。
在听了夜擎这话后,强忍了许久的夜荣面上终于有了波动。
依旧跪伏在地的安郡王也变了脸色。
他不是没经历过朝堂纷争,也知陛下向来厌恶嫡庶之说。
今日故意提起,只怕意在试探荣王殿下。
这是……要动手了?
但眼下他并不想掺和到这些皇家斗争当中,只一门心思想给自家孙儿讨个公道。
“陛下!”他高呼一声,再次俯首。
“王叔先起,王叔放心,此事自当公事公办,绝不手软!”这次,安郡王没再固执,顺着夜擎的力道站起身来。
……
摘星楼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待衙差将所有人细细问过一遍,李景明更是亲自查问了夜云武那雅间内诸人。
最终,他将目光移向了安静立于一旁的香怜。
若不是瞧见她半隐于袖中的手微微发抖,他倒当真以为她稳如泰山。
中秋宫宴他并未参加。
但夫人回来后转述了不少趣事,自然包括宋知予府中的这桩腌臜事。
没想到自己这般快就见到了宋知予传闻中的这位妹妹。
此刻见这位曾经沦落风尘的女子在面对自己时始终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笔直,又想到她过往的经历,李景明心中也不由生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问话时的语气也软和了些。
“回大人,民妇同凌公子从无往来,也未曾为他弹奏一曲。”
见香怜神色坦然不似作伪,李景明也没再为难她。
他起身,微微颔首:“既如此,香怜姑娘便先回琴馆等候,此案日后少不得要传召香怜姑娘的。”
“民女定全力配合。”香怜福身一礼。
半个时辰后,被封锁的摘星楼大门敞开,所有宾客蜂拥而出。
至于凌嘉平,自是由京兆尹亲自带回了京兆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