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擎这话,夜荣越听越觉不对劲。
可他方要开口,却见夜擎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进忠:“听见了?”
李进忠只觉得心惊胆颤。
旁人都说陛下是个好脾气的,可他在陛下身边侍奉多年,自是明白这位的性子。
一时捉摸不透,他只能讷讷地笑笑。
夜擎也不在意,只笑道:“去告诉宋知予,让他先回府去吧。”
“回府?”李进忠愕然。
听着陛下方才话中的意思,他还以为陛下会直接将人送到大理寺去,眼下这般,这是……不计较了?
“告诉他,”夜擎继续道,声音却冷了几分,“让他回去好生琢磨琢磨,此事该如何给朕一个交代,朕等着他的消息。”
“是!奴才这就去!”得了陛下确切的吩咐,李进忠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荣王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说多错多,他到底没开口。
李进忠的脚步在殿门处消失,夜擎的目光又集中到面前的奏折上,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荣王微微抬眸,小心觑着夜擎的神色,心中愈发忐忑。
他总觉得,自己这皇弟和从前好似不大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可这般独处,终究让他心慌。
正在他想寻个由头离宫时,忽然听到御书房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小太监急匆匆步入殿内。
荣王瞧着他慌乱的身影,又觉眉心一跳。
太怪了,太怪了,今日的一切一切……都太怪了。
“陛下,”那小太监已然跪了下去,“安郡王在外求见。”
“安郡王?”夜擎也不由抬头蹙了蹙眉。
自他登基后,安郡王叔便不再参与朝政,这些年来,除去各个年节的例行朝贺,叔侄二人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
今日这般突兀地入宫,想来事情紧急。
“快请!”思及此处,夜擎目光里闪过急切。
一直低垂着眼眸的夜荣,在听到“安郡王”三个字时,眼底的阴翳加深。
安郡王……
当年若非安郡王与萧凛川一力支持,夜擎这个太子能否登上帝位还未可知。
一个废物罢了!
父皇向来有眼无珠。
他当然恨,恨夜擎,恨萧凛川,恨安郡王,更恨父皇。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为夺回帝位做准备,眼下只差那支精兵便可成事。
可他没想到那老东西竟是个深谋远虑的,自己至今不得调动那支精兵的法子。
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这般被动?
荣王正思虑间,安郡王已跨入殿内。
“王……”夜擎话方出口,便见安郡王径直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噗通”一声,声音悲怆:“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见安郡王行如此大礼,夜擎心下一惊,忙上前搀人:“王叔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安郡王却固执地甩开夜擎的手,又是深深一个叩首,将在摘星楼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明。
最后又道:“老臣今日豁出这张老脸,也不怕陛下笑话,云武那孩子,是老臣放在心尖上的,眼下那孩子遭了这般劫难,老臣定不可能轻易罢休!”
“陛下,老臣离开王府时,云武那孩子尚且昏迷不醒,后续如何也未可知,老臣求陛下给云武一个公道。”
说完竟是跪伏在地,不肯起身。